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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江南(旧作问好)

忆江南(旧作问好)

  忆江南

浪子 2005-3-22 03:31


3月15日,晴。西南都市,和煦的春风正悄悄吹开每个角落里的花骨朵。她们默默无闻地盛开,再绚丽着死去。

楚白回到家是下午五点,推开房门时,满地都是饼干屑混杂着一些被撕破的袋装速溶咖啡,他皱皱眉,啪地一声把手中的莲藕摔在桌子上,大叫一声:吉姆!

吉姆应声从卧室缓缓踱出来,在门口伸个懒腰,再抬头用一双刚睡醒的眼睛很无辜地望着楚白。

楚白瞪大眼大声呵斥吉姆:听着,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以后若再这样,我打断你的狗腿!

吉姆显然不满意楚白的态度,他无聊地舔舔嘴唇,把粘在嘴角的一块饼干吞进肚子,就转过头不看楚白了。

在吉姆的心中,楚白仅仅是个保姆或者幼儿园的男阿姨。楚白很明白这点,他叹了口气,低头收拾屋子,都怪自己太宠他了!

吃完晚饭,楚白躺在沙发上,吉姆哼哼叽叽地跑过来蹭楚白的腿,楚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闭上眼,楚白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来:长长的头发,乌黑亮泽,如三月的柳絮从脑后倾泄下来,撒在娇小的肩头,前额浅浅的刘海下,弯弯的眉毛似半开的花瓣,清澈的眸子是两汪清秋的湖泊,淡雅而平静,高挑的鼻子微微有些上翘,鼻子下小巧的嘴唇藏匿着一丝淡淡的笑。

一小时前,楚白第一次很仔细地观察这个女孩,不,应该说是很忘我地注视着女孩。直到她把削过皮的莲藕递给他,楚白还没回过神。女孩婉尔,楚白脸上刷地红了。他讪笑着为自己解围:“你看起来很面熟哦。”

“哦,是吗?”女孩低头忙着为另一个主顾择菜。

楚白在从菜市场回来的路上一直没想明白一个问题:自己从同一个人买了三年的菜,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漂亮呢。想着想着,傻傻的笑了。哦,等等,她的鼻子,怎么那么熟悉呢?很高挑却轮廓分明的鼻子像是雕刻大师笔下的佳作!记忆中还有谁有这样一只绝世好鼻子呢?

第二天,五点钟,楚白换好衣服,拍醒了吉姆说:儿子,走,跑步去!

吉姆比楚白多两条腿,有这样的相对优势,吉姆遥遥领先,楚白在后,一人一狗缓缓跑进凌晨昏暗的灯光里。

在人民路口,吉姆正要照老规矩拐弯,打道回府时,楚白叫住了他:不许回去!

吉姆停下来,竖起耳朵转头看着楚白。楚白擦了把额上的汗水,望着吉姆吐着舌头喘气的可怜相笑笑说:别指望我同情你!昨天你调皮捣蛋了吧,今天该有惩罚了吧!直走,多跑一条街!

楚白从吉姆身边跑过,冲进那条安静的街道。街道的另一头就是菜市场。

“救命啊!”

一声微弱的呼救突然传进楚白的耳朵,但立刻又断了!像是被人捏着嗓子发出的声音。楚白和吉姆同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四周静悄悄的,偶尔有路过的汽车声把这个黎明点缀得更加诡异。刚才的声音就像是幻觉,再也没响起过。吉姆东嗅嗅西嗅嗅,竖起的耳朵突然一个激淋,撒腿就像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奔过去。

楚白紧跟在吉姆后面。


楚白老远就隐约看到巷子里有三个蠕动的身影。跑近了一看,一个小个子男子人捂着一个女子的嘴从身后紧紧抱着她,另一个男人正在扯那个女子的衣服,她的裤子已经被褪到膝盖。女子嘴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双脚使劲却徒劳地蹬踢。楚白大叫一声:吉姆上!吉姆咆哮着冲过去时,那个双手正用力扯衣服的男人傻了眼,吉姆三米开外一个弹跳起身,扑过去,利齿准确命中那只咸猎手!楚白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腾空横踢击中小个子的面门,小个子大叫一声捂着脸蹲了下来,血从手指缝渗出来。


楚白走过去扶起来蹲在地上抽泣的女孩,问:你没事吧?

女孩擦了擦眼,拢拢凌乱的头发,抬起头回答:谢谢你!我没事。

楚白看着她熟悉的脸庞,不禁叫出了声:是你!


在这个产生英雄救美事迹有如中五百万大奖罕见的年代,楚白终究做了一回英雄。英雄救美的故事听多了,大凡是救美的英雄被女子的绝色倾倒时,女子亦为英雄的浩然气概折服,郎情妾意,成就一段千古佳话。如果楚白的故事循常规发展下去,也许也就索然无味了。但正如同一棵树上不会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这个世上也没有两个完全相同的故事。


女孩叫江南。

江南姓易,易江南。楚白叫她江南。

江南伏在楚白怀里哭泣。

楚白不停地安慰她,吉姆“狗视耽耽”地望着地上瑟缩的两个男子,突然看了江南一眼,转过身,走过去嗅了嗅江南的裤腿就冲着他俩张嘴大叫。江南“哇”的一声从吉姆怀里蹦起来,吓得脸都白了。楚白赶忙喝退吉姆,轻声说:“没事的,不要怕,我儿子没恶意。”

“它是你儿子?”江南转头看了看吉姆,破涕为笑。

楚白从吉姆的眼睛里读出了一丝不安和忧虑。那是什么呢?楚白想。


此时,巷口传来警笛声。


楚白发觉自己喜欢上了江南。江南的微笑百分百符合ISO标准的露四齿原则,这常让楚白有莫名的亲切感。


从买菜时的一个短短的问候,到四目相对时的赧颜,再到最后楚白的执子之手。这一切都依次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全部上演。其实从认识到了解到相爱这样的时间刚刚好。可能受主人的影响,吉姆也对江南表示出了前所未有过的好感。


2005年4月16日,农历三月初八,星期六,窗外飘着细雨。

楚白昨天说干了口水才说服江南放弃菜市场的小生意,去楚白的公司工作。以公司销售总监的身份,安排一个生产工段长的职位易如反掌。


江南今天会来楚白家里窜门。


楚白一大早就收拾好屋子,哼着曲子到处喷上了空气清新剂,淡淡的茉莉香在房间弥漫着。

万事俱务,只欠东风了。

吉姆偏过头不解地看着沙发里兴高采烈的楚白。


江南甜甜地笑着,楚白轻轻地握着她的双手,她白晳的皮肤如煮熟刚剥开的鸡蛋。他眼里闪着迷离的光,紧紧的搂着江南,热切地吻上她的唇。


江南的的舌头温暖而湿润,像一只小泥鳅在江南的脸上溜来溜去。

“狼烟起,江山北望。。。。。。”屠洪刚豪迈的歌声把楚白从美梦中唤醒。

楚白睁开眼看到吉姆坏笑着正把舌头从自己的脸上挪开。

“妈的!”楚白大叫,摸过电话一看是老妈打的。

“妈妈!”

“儿子,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嗯,挺好的。您老放心。你们还好吗?”

“我们好得很,吃得做得的。”顿了顿,妈妈在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忧伤起来,“你有你姐的消息了吗?”

“没呢,我正在找。”楚白无奈地叹口气。


挂断电话,楚白想着妈妈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停在他的耳旁重复的故事。


楚白本来是有个同胞姐姐的,在楚白三岁那年,次父母从江苏老家去探望父亲的一个故友,在火车上小女孩走失了。很多年来,父母从未放弃过寻找女儿,他们常常念叨,如果她还在的话也应该像我们小白这么大了。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父母固执相信女儿定是被好心人收养了,说不定就生活在这个西南省会城市。

母亲常常叮嘱楚白:“你姐的后背有块月牙形的胎记。”

楚白不耐烦:“知道了,知道了!天底下这么多女孩子,总不能让我一个个掀开衣服看吧?”楚白知道妈妈老了,对女儿的思念让她变得更加沉默寡言,身体状况也大不如从前。他想了了妈妈的心愿,让她好好的度过最后的日子。这也是楚白在三年前来到这个城市的原因。


门铃叮当响了,楚白抹了抹脸冲过去扭开门,是江南。

江南今天穿了淡黄色的运动装,娇小的身体显得更楚楚动人。飘着悠扬萨克斯风的房间里,楚白扶着江南坐下,倒了两杯红酒。坐在她旁边。江南有些拘束,她笑笑说:“你的房间真漂亮!”

“呵呵,是为你专门布置了一上午呢。”楚白实话实说。

“我很喜欢茉莉花呢!”江南抽了抽鼻子说道。

“是吗?我也是呢!”楚白举起酒杯,“来,为我们共同的爱好!”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和飘荡的音乐构成绝妙的和弦。


骤然间,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了。不知不觉中,四目相对,紧紧相拥。江南脸色绯红,楚白呼吸争促。他的手触到江南性感的锁骨,迫不及待地想要拉开江南的拉链,江南抓住了他的手。

她轻轻地说:“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好亲切!知道吗?是从未有过的亲切感,你会不会认为我是很随便的女子?”

楚白喘着粗气:“不会,我真的很爱你。我会照顾你的,好吗?”

楚白决定不让江南再说话了,因为这时候说话的确有点煞风景了,可惜楚白两只手都没空,于是,他决定用自己的嘴“捂”上江南的嘴。

江南扭动着身体,紧紧抱着楚白。如果江南是水,楚白就是化学性质活泼的钠。钠遇上水是注定要燃烧甚至爆炸的。现在,化学反应正逼近临界点。


这个临界点被吉姆突然的狂吠打乱了。吉姆看着沙发上麻花状的两人,大叫不止。楚白和江像笨拙的司机,在高速路上突然踩了刹车,有点措手不及。

楚白坐起来,恨不能给吉姆一脚。他点燃一支烟,说:“对不起!”

江南埋着头整理衣服,装着没听见。


4月20日,农历刚好是24节气中的谷雨,楚白25岁的生日。


楚白在电话里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和我一起吃晚饭吗?”

江南怔了怔说:“好啊!”她悦耳的声音里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欣喜。


楚白早早的下班回家了,做好饭菜等着江南。爸爸说妈妈今晚会打电话过来祝他生日快乐。楚白准备在电话里告诉妈妈他有女友了,那个漂亮温柔的女孩子,妈妈一定会喜欢的。


七点,江南还没到。楚白拿过电话正要拨号,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刹车声,然后,一切又归于平静,可怕的平静。

楚白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冲到窗口从开着的玻璃窗向外望。一辆白色的货车冲上了路中央的绿化带,在离车头不远的地方躺着一个淡黄色的影子,长长的头发盖住了脸。


楚白冲下去拔开人群,江南的血从后脑汩汩地往外流。

“江南!江南!!”楚白抱着她的身体大叫,泪如雨下。迷蒙中,他看到江南后背被划破的衣服下,一条月牙形的粉色胎记。


路人报警了,救护车把江南送到医院时,江南已经走了。警察在事故现场找到一条还未来得及拆开包装的淡黄色的领带,交给了楚白。


楚白说过自己喜欢淡黄色。


医院里,一个老者擦了擦干瘪的双眼,怆然道:“这女娃是我在火车上捡来的,多好的娃啊,从小就懂事了。。。今天。。。今天是她的生日啊。”说着,声音就嘶了。


楚白脑中一片空白,眼前只飘着江南那若有若无的笑。

电话响了,楚白摸索了半天才按下了接听键。

“儿子,生日快乐!”妈妈的声音亲切而温暖。

“妈!”楚白强忍着哭腔。

“儿子,怎么了?”妈妈焦急地问。

“哦,没事”楚白擦了擦眼,“妈妈,我找到姐姐了,她现在生活得很好。”

“真的吗,儿子!”妈妈的声音在颤抖。

“是的,可惜我只见了她一面,她刚移民去国外了。”

“哦,那就好,活着就好!”妈妈自言自语的声音让楚白再一次潸然。


4月23日,晴,城郊墓地。


一人一狗立尽斜阳,一块直立的墓碑上写着:无论你是谁,你永远是我最亲的,最爱的女人。


坟前的那束鲜花被春风托着,轻轻摇曳。楚白离开,依稀记起一首宋词叫《忆江南》。
风动?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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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这文很早之前看过了,一直记着,现在还收藏着呢.......很喜欢的~~~~

特别是,那段"离奇"的爱恋关系,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s:1]
没啥,我就来打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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