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女人的站牌》……
《一个女人的站牌》
公交车吐着尾气开过去
抛下你和这只空箱子
下一站 医院
胚芽扼死在子宫里
衬衫干净的男子无意间露出肮脏的体毛
病例毫无新意
你在一支烟头的灰烬里想心事
那些夜晚有点肿
下一站 交易所
你把自己当进去
换来一座空旷的房子一个人呼吸
阳台的高度有点晕眩
你一走近,就生出跳下去的欲望
下一站 郊外的一条小路
另一头和子宫相连
某一天,在这里下车时
你和所有人都会忘记恐惧
《雨中裸露的灯泡》
天突然就黑了
停车场上方的灯罩掉了两只
这么多年,窗子后面的你
和突然裸露的灯泡一样
面容晦暗、模糊
身后的楼宇道貌岸然
多年来,你一直对它们敛眉顺眼
一年中总有一些时候,雨水会撕开天空的面具
你像一个获释的人,泪流满面
干净的、污浊的、细流和大片的水
在街道上肆意交汇
你儿时的双脚停在那里
像两尾活泼的鱼
而现在的你患了脚疾
“我已经见过大海”你喃喃着
转瞬被一阵风刮走
《火车、那夜的火车》
在背后的火车站
你错过了一场哭泣
夜深得没有行人了,你间或听见
探照灯在高处咝咝响
铁轨无端又分出几条岔路
之后,你整个身体开始摇晃
火车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嘴唇
喘息着逼向你
你拥抱了它,身体里也有一列火车
正开出去
事实上却是,你一直薄薄的站在相框里
多少年也未能取下身上的钉子
《行路的女人》
每次遇见
她总在急急的走路
偶尔手边牵个孩子
更多的时候是一个人
靠近学校的街道车水马龙
树苗落满阳光
她操异地口音,在人行道上总是
靠右、再靠右
几年后看见她,衣服的颜色
有点老旧,儿子已高出她一头
厚厚遮住她头顶的天空
[ 本帖最后由 霜儿 于 2008-8-29 09:53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