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没有月光(外三首)
今夜没有月光
(外三首)
那年春天,你无言地去了远方,就像
风从母亲的怀里拐走了一粒尘土
从此,我提着一件小棉袄
总在没有月光的晚上,听小虫
叼着一只不变的夜曲,让风铃叩打
眼睛的豁口,倾泄一场白日的梦幻
掐燃一盏小灯笼,我的温暖
照亮天边星子下的的一条小路
背过脸的露珠,今夜稀释了
骨子里储存的一滴浓稠的血
让你背回一口袋的月光
裹满我枯瘦的几根肋骨
少女的琴声
是多年后,少女的琴声披着月光
从遥远的地方走进这个夜晚
微笑着铺盖我的身上
光阴在枕上割开结疤的伤口
红头绳编织的花辫,还有
河堤上,少年腋下的一双旧胶鞋
掉落在故乡的流水里
鱼尾纹荡开额际上的白发
当一支老歌再次轻吟,柔软的音符
在骨缝里绽开,荷着香锄
一个中年的男人也在葬花
栀枝花
我不能从四十八岁的高处
俯视,小花辫最浅的一眼微笑
穿过人群,从我脚下冰凉地流走
伸出手去,一元钱,站立一束
透亮灵魂的童年,我反复阅读
蔓延开去的乳白,听到
凝脂的香气侵入骨的痛里
南方却飘来,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昨天的日记
我尽量用诗的意象,暗暗地
说到那些忧伤,那些如果
那些遗憾,说到桃林里走着的少年
说到以后无数日子的刻骨铭心
至今,你的笑声娇柔洒脱
说起一些细节,总说记不得了
唯愿是无可挑剔的掩饰
那一处伤口已结成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