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拼盘（外二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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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的拼盘
——时间端来一盘冷拼，说，“喏，这是你的胃，你下半生的余食……”
它坐着，思想象皱纹，眼睛象兔子
它有胳膊，有腿，有眼睛，有耳朵，没嘴
它坐在你曾经坐过的椅子上，显得那么斯文那么
理所当然那么应景，但沉默
有时也欠欠身，这个被阉割了的家伙
不经性事，不食人间烟火，但它无疑活着
装模作样地活着也是种活着
它怎么可以这样神态安然地坐在你的位置上
它代替你策划了一个又一个阴谋，令现场如此混乱
你急欲申辩，但并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
你恶狠狠地说道，“有朝一日……”，但你也只能说到这里
很明显这是一个没朝没代的年头
满世界晃着绳子的假象，象幽灵，而你
只是一个空壳，一个虚无
事实上你跟它并没有太大的冤仇，你们完全可以
做成最要好的朋友，跟现场达成
广泛的一致性，日子可以用来计算，交换也可以
枪口就是伤口，而浮躁象气球，生活总是美好的
嘴脸扭曲了就是一幅极好的漫画，你是在说
嘴，和脸？画饼充饥谁不会？
问题是你要有上好的胃口，要学会不停地改变学会
反刍，时间端来一盘冷拼，说：
“喏，这是你的胃，你下半生的余食……”
所以你应该好好活着，自己把自己吃掉，一小块
一小块，象吃掉时间一样吃掉自己
“怯懦的人是得不到救赎的人”
腾出自己位置的人也一样，你还未说到——影子
就把自己吓了一跳，现在，你就象一个十四岁的小老人
站在四十岁的边上，火急火燎
■ 火葬
一行打开，这几具、十几具或更多些的尸体
以一个火葬者的喜悦我获得了满足
“兄弟，就是你了”我斩钉截铁地说
被我称作兄弟的，其实跟其他人
并没有太大区别，他只是先于别人“哧哧哧”地笑
这就让他始终处于，一种
比别人更加危险的境地，老实说
我痛恨这种窃笑，这种想当然和自以为是
“你至少应该表现得比别人更加悲壮、悲伤和悲痛！”
最起码表现出一种忧郁或者悲哀的情绪
但他没有，这就令我感到一些尴尬我说
“兄弟，去死吧你！！”
忽然想到他已经是死了的人了，而我
不过是一个火葬者，还能让他再死一回吗，况且
跟一个死人赌气终究是没用的
这家伙仍在“哧哧哧”地笑，象火苗一样
我忽然被惊出了一声冷汗，我发现他已经先于我
先于我的允诺和有所作为，这家伙已经把自己
点燃了！！象火一样通体透亮，我看到
那一截截掉下来的，那些灰质一样的东西
是他的前世？他的前尘旧事？那么
这家伙复活了？！而不是第二次死掉？！
“你不能让死亡再死一次”
我忽然明白火葬的意义其实就是：让死亡
重新活转过来，活得更象现在，活得更象滋味
那么，我之于这些尸体就是一种失败？
而这些尸体之于我，无疑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胜利
我被一种从未有过的颓然和失败击倒
未时已过，有人经过一只折掉半边扶手的椅子
伸手，触探，我已经停止了心脏的跳动和呼吸
嘴角衔着一截燃尽了的烟头
■ 心回不到石头
蚂蚁成群结队走过窗前，黑夜的仪仗仍在行进
一切伟大的事物需要由渺小来成就
单个的切割意味着一个面包时代的精神终结
天才要由孤独来创造，那么天才是什么？
有石头记载：此才无用，可以补天
可见天才即是，人之庸才，废才，弃置不用的才
所以你并不会因此得到生活的馈赠
反抗和预言也是无济的，连上帝也不会宽恕你
天机泄漏说明天上的窟窿仍然存在
第七块石头受到天庭的惩罚被压在五指山
灵山？可见成才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须经过红楼断梦和八十一灾难
石头被注入情感，这坚硬，竟然敌不过
最柔软的眼泪！
诱惑是一件很美妙的事，如果此生短促
你情愿一惑到底？
但必须遵造内心的指引，你才能够得到救赎
内心的指引将把我们带向哪里？
苍老？空洞？象老年人的爱，涂满黄昏的色彩？
你因此想到了自由，而自由的真正涵义是：
“心回不到石头，心成为了石头”
[ 本帖最后由 如风 于 2008-8-4 23:45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