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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 滴答

学习委员一向坐第一排,这天她故意把买来的《China Daily》《参考消息》《南方都市报》放在课本上,好让老师发现她是个热爱英语和密切关注时政的优秀学生。

  马sir开场谈天气,学习委员马上接下嘴,把话题引向"9·11"。学委谈来谈去不出窠臼,没一点高明之处。

  马sir很有耐心地听她说完后,继续谈天气。学委讨了个没趣,却又不甘心,在马sir的下一个停顿里又把话题接到美国人的灾难上,拼命倾倒她这两日积累的知识和看法。人们常喜欢哪里跌倒哪里爬起来,有时是执著,有时却是执迷。其实向前匍匐几步再爬起来天地更宽广,何必直接站起来当活靶子呢?

  微笑是马sir脸上的第六官。我发现这次的笑容里有冷峻之气。待到学习委员终于show完后,那笑容里添了一份歹毒之意,毒箭一并从马sir眼镜片后的眼睛里射出。我预感到马sir要发飙了。

  他以非同寻常的细致一一纠正学委的语法和发音错误,先下一城。学委真是太不明智了,马sir说一句,她就替自己辩解一句:"哦,我没注意到……""我本来是准备这么用的……"惹得马sir越发反感,便越发寸步不让,不等学委辩解完就开始批判下一个错误,说完后又给出时间让她开个口,然后立即又堵上,使得学委一轮一轮败退下来,直至失尽底气。

  错误批完,学委只剩下干笑的份儿了。这时马sir忽然收住笑容,脸上风云突变,异常严肃冷冽起来。他严厉地盯着学委,学委那遮掩搪塞的假笑瞬间垮掉了。

  蓄足气势后,马sir用平静却带着浓重嫌恶的语气说道:"这世上就是有这么一批为数还不少的人,异常热爱骚乱和灾祸。尤其是那种身外的大变故,反正痛苦归了别人身上,他们只管装作痛心疾首地高谈阔论、指点乾坤就好。对于重大事件的闲谈使他们堂而皇之地偷懒,使本该他们立即去解决的难题得到理由暂时放一放;而谈论大事件又可以给他们带来一种参与感,并由之生出崇高感,哪怕贩夫走卒也在口齿弹动间自我上升为雄韬伟略的大人物。他们在心里隐秘地希望灾难持续和扩大下去,这样他们就可以继续谈下去、懒惰下去、伟大下去。他们就这样自我抚摸,自我陶醉,志得意满,也不知道他们究竟看不看得到自己实际上有多么的可笑、无耻和猥琐。"

  咝--火药燃着的导火线在寂静里嗞嗞作响,漫长又急促地响过一圈后,爆在学委的脸跟前。这姑娘的脸都黑了。佩服她居然撑得住没哭出来。
  马sir这番话可谓一语中的,击中了学委,也击中在座其他人的那一部分阴暗人格。所有人都心惊胆战,暗冒冷汗,一个个全被镇得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我想,我们大多数俗人都一样,第一个闪出的念头多半是看到霸道的美国倒霉后莫名兴奋,第二个念头才轮到对无辜罹难者的同情。而且,兴奋是远远大于同情的。大家在庆幸被指骂的不是自己的同时又自觉惭愧。

  "好了,开始讲课。"马sir不带感情地宣布道。平复的神情里有一种控制的力道,透出心情恶劣的讯息,不怒而威。

  一堂课我的心里都是凉凉的:这个老师好恐怖!

  我有些同情学委。她虽有错在先,但罪不至此,马sir也未免太无情、下手太狠了点。他完全可以采取温和些的语气和方式。

  余谦曾和我谈起的一段话跳了出来:正直的人并不是那种以自己的力量、头脑、知识、功绩、清白而感到骄傲的人,因为这一切都会与对人们的蔑视和仇恨联系在一起,而是比众人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身上的人的弱点与恶习,因而比众人都更怜悯和更爱人类的人。--显然,马sir对他人的蔑视和仇恨太多,怜悯和爱太少。

  从此,再看马sir那绅士风度十足的微笑,便觉得那笑容是一张可以戴上、摘下的面具,怎么看都亲切可爱不起来。他笑给你看,那是他高兴,赏给你的;一旦触犯到他,面具扯下来,那张脸会很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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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

  第二天一早,我赶去系办。

  气喘吁吁地拐上五楼,迎面遇见马sir,他问:"去哪?"

  "去阅卷……"

  "上午你不用阅卷了,先跟我走一趟。"

  "嗯?"

  "呵呵,放心,不是打扫卫生。"马sir笑着说。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下楼,风衣的下摆飘飘荡荡。他很有信心我会跟随。

  不解地跟着马sir下楼,上了他的车。一辆白色三菱。

  车内放的音乐是来自天籁的Enya。这是我在深圳第一次坐小车。以前在拥挤的公交车上,我完全没有看风景的心情。这一回,坐在软软的车座里,身心放松,眼界舒展开来,第一次酝酿出一个合适的心境来打量深圳的街景。这个城市没有寒冬,加上良好的绿化,使得它看起来非常青春。城建时尚现代,干净漂亮,给人以希望。只要有足够的钱,在这里可以享受到舒适体面的生活。不过,我依然喜欢不上深圳。它太像一个放大了、优化了的南京路,引得我不由自主地抵制。

  一路上时有塞车,马sir对此习以为常,没有一丝抱怨。三刻钟后,车停在了图书城。原来是来订购教材的。

  直接进到图书城三楼经销处办公室。那个管事的王主任立即起身迎接马sir,两人握手拍肩寒暄,造出一阵热闹的声响。王主任拿出几种版本的英语教材,马sir委派我来挑选,他就与王主任寒暄。二人聊的都是最表面的话题,掺了很多水分,却流动舒畅,是那种随时可以终止、进行时又不失机趣的谈话。

  过了约十分钟,马sir扭头问我:"觉得哪个好?"

  我说:"好像这个还不错,内容比较新。"

  王主任赶紧应和说这个版本怎么怎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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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sir从我手里拿过教材,一边翻看一边叹气,开始怪罪王主任上次推荐的日语教材怎么怎么不好。他怪得很艺术。做一副因太相信人吃了大亏的委屈样,这样一来,其实是变相地在抬举王主任;将买方的优势转为弱势,一示弱,叫对方不得不让着他一些;同时又有点隐隐的要挟,意思是这回要还不好就不再来了……他们就这么一来一往玩着太极,巧妙地较着劲。最后,马sir得到了他想要的折扣,王主任得到了马sir的打保龄球和吃料理的邀请。结尾是客气友好的,算得上皆大欢喜。

  走出图书城,马sir依然动作灵敏,风衣随矫健的步伐有节奏地摆动着。我忽然觉得马sir很帅。但我没说他帅,而是说:"马老师,你真厉害。"

  "我厉害?"

  "对。我绝对不和你做生意!"我调侃道。

  "那你可以跟着我做生意。"他的语调始终是自信的。

  "不敢当。你肯定瞧不上我。"说完我随便呵呵笑了两声。

  "是你瞧不上我吧。"

  我的脑子短路了几秒。他算是猜中了吧……在我心里面,的确是不愿意跟着他做生意的。应该这么说,我不愿意跟生意这件事搭上关系。我反驳说:"怎么会?"

  "因为你憎恨泛泛之交和利益之交。"

  "那也只能说我不喜欢做生意,并不代表我不喜欢生意人。"

  "沾染上生意的人就像沾染上病毒的人一样。"

  "但是,我讨厌癌症,却并不讨厌癌症患者。"

  "可你会讨厌艾滋病,也讨厌艾滋病患者。生意人身上的病毒可不是什么美好的病毒。"

  不对。我真的一点不反感他刚才在"生意场"上的表现,觉得很有意思,对他还很有几分佩服。怎么一下就被他冤枉了呢?我感到遗憾,也许我们应该继续谈纳博科夫。

  "我并非觉得交易就全然是丑恶的,我欣赏谈判桌上那些斗智斗勇的场面。我反对战争,但同时欣赏《孙子兵法》。我对生意没有是非道德判断,更没有觉得生意人有什么不好。只是自己没有这方面的兴趣和天赋,不愿意参与而已。"说时语气有点急,说完又觉后悔。急躁就是败阵的表现。而我始终不肯在马sir面前落败。

  但我意外地发现马sir在赞同地频频点头。他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我判断不出他是真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呢,还是善良地放我一马,或是在讽刺我?--哎,猜得我好累……与马sir说话,怎么好像在打仗呢?那个直抒胸臆的文学评论家怎么瞬间变成深藏玄机的军事家了呢?

  "那你愿意参与什么?"

  "你是问将来做什么工作吗?"

  "嗯。"

  "我希望能够从事文学翻译工作。"

  "你会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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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难说。我现在的水平还是太差了。"

  "呵呵,不要紧,你还小,还未成年嘛。"

  "你取笑我!"

  "没有!是羡慕你。年轻,多好啊。"

  回到学校,马sir对我说:"你不用去阅卷了,回宿舍休息吧。下午你直接到我办公室来。"

  下午,在办公室与他聊天。我小心翼翼地避开任何会引起冲突的话题。还好,一切OK,我们聊得很愉快。

  中间不断有各种各样的人来找马sir办事,我们的谈话常被打断。他很忙,但办事效率很高,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精力,没有露出丝毫疲色。他与人谈事时,我就翻报纸,但注意力还是在他身上。无论巨细难易,马sir处理起来皆是有条不紊,得心应手。工作时挥洒自如的人都是有魅力的。

  电话不少,手机也总是响起。还有来自他妻子的,很容易判断出来,谈话涉及了管道煤气和买菜,且比较漫长。家常话一下把马sir拉到另一个层面,从文学家、政治家、军事家、思想家变成一个最普通的居家男人。妻子是啰唆琐碎的,马sir按捺着性子配合她,像所有的丈夫对待他们的老妻那样,是在敷衍,也是在哄逗。他边接电话,边对我笑,笑里有叹息,眼神在向我寻求理解。我笑,真有趣,像看人玩过家家。但我认定,马sir算得上一个好老公。

  四点的时候,汤粼粼来了。她一看见我,就说:"原来你在马院长这里啊,我还当你生病了呢。"

  出言不善。我随便笑笑,算作回答。她也不再答理我,向马sir交代阅卷的事。全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情。马sir简短地给出一个个答复,冷冰冰的礼貌里,有一种坦率的残忍。他相当不给她面子。她则一直努力挽回局面。她将马sir的句号撕成逗号,后来实在撕不动了,只得自己把句号画圆了。

  她离开时,我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像玛丽莲·梦露,稍嫌夸张,但的确很有女人味,她的鬈发也很好看。还有,她的年龄似乎比较大,应该不是应届生。

  我们继续聊了一会儿。依然是愉悦的谈话。

  五点下班铃敲响时,马sir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我,说:"给,你的酬劳。"

  "我也能拿酬劳吗?"我纳闷,这两天我根本就没做什么事情啊。

  "怎么不能拿?我是雇佣你的老板。我说你可以就可以。"

  "谢谢。"我局促不安地道谢。

  "不谢,我该谢你。和你聊天真是人生一大乐趣。祝你寒假快乐,春节快乐。"他微笑着说。他的微笑永远闪耀大家风采。

  作别后,我走出办公室,打开信封,意外地看到十张百元大钞。--太多了点吧?我觉得有点心虚。

  回家啦!

  故乡用一场风雪迎接我的归来,再次向我展示了家乡冬季的严寒,我一抵家就患上重感冒。喷嚏鼻涕不断的我被妈妈嘲笑:怎么回了故土,反倒水土不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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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为病所扰,我的心情却好得很:还是家乡好!还是在家舒服!

  虽然把我冻出病来,可我爱这个城市的四季分明。雪花是自然之神最天才的手笔。一个没有雪花飞舞的城市是多么枯燥啊。

  找到余谦、狄夏一起吃火锅。久别后的聚会,格外有凝聚力,大家都抢着说话,自嘲嘲人,骂娘骂世界,胡乱开玩笑,一点罅隙也没有。遗憾的是,单缺了霍一宁一个。已经一年多没见他了。时间过得真快。

  眼前的一切,再次确证了我对家乡的眷爱。我说:"还是自己的地盘待着最爽!我恨不得退学回来复读!"

  狄夏说:"是的,我在外面一有不顺心就特别想回家。想找到朋友们寻欢作乐,或者抱头痛哭。"

  看得出来,狄夏失恋的伤口还未痊愈。我尽量避开感情的话题,她也不想找不痛快,一字不提。说到底,狄夏还是坚强的、开朗的。我相信,她还会拥有新的爱情。因为,她是一个愿意奋不顾身去爱的人。

  余谦还是老样子,简直和我十年前第一天认识他一模一样。他也说我一点没有变。可是,我想自己这半年在外求学,内心还是有一些动荡和变化的。我不知道那些细微的痕迹算不算成长。

  火锅店的电视正在放一个现代生活剧。一看就知道是韩剧。服装道具取景都像是直接从精品店端出来的,好似韩国没有穷人。男帅且霸道,女靓且娇嗔,哭哭啼啼痴痴缠缠。节奏超慢,分一次手可以分大半集去,等再重归于好,十几集过去了。

  狄夏不屑地说:"我最鄙视韩剧了。剧情超级弱智。女主角动不动就死翘翘,而且十个有八个是得白血病。哪那么多白血病?怎么没说得乳腺癌、尿毒症、子宫肌瘤啊什么的?"

  一句话惹得我们哈哈大笑。我说:"因为白血病死起来比较漂亮啊。呵呵,狄夏同学,人家韩剧女主角都是淑女,哪有你这么摇滚这么愤怒的!"

  "俺就这么一粗人。我还和霍一宁说呢,你要是去演这种做作的东西,我就假装不认识你!"狄夏说。

  余谦说:"呵呵,霍一宁想演还没机会演呢。他上次给我打电话,说现在只能够演一下尸体啊看客啊什么的。他还说,演尸体好啊,往那一躺啥事没有,睡上一觉,醒了,拿了钱就去吃午饭。吃完了再来片场午睡,多好。"

  "哈哈哈!真猥琐!"一想霍一宁满脸血污浑身血迹、四脚八叉躺地上的滑稽样,我就笑不可抑。

  狄夏问:"你们说,霍一宁在外混了这一年,也没做出什么事来,纯粹是浪费青春嘛。他难道当真就这么混下去,永远不回家了?"

  "也不是啊。很多伟大的演员都跑过龙套。一出道就演主角的毕竟是少数。还有很多是大器晚成的,三四十岁才成名,十几二十岁的拿奥斯卡奖屈指可数。"我一个劲为霍一宁说话。其实我也觉得没有任何背景的他在演艺圈很难出头,却不肯承认这个事实。实在不愿意看到朋友的努力没有回报,梦想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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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他去吧。趁现在年轻,还有梦想,让他闯荡一下。如果就此放弃,以后老了肯定不甘心。"余谦说。

  是啊。随他去吧。大多数人成年之后,只能做一些不喜欢的工作,和不喜欢的人共事,乃至自己也变成一个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累了一天后,回到家,在沙发上吃零食,看电视,打瞌睡,逐渐地发胖、变老,再也记不起少年时代的梦想。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完了。趁现在还年轻,有那样的愿望,有那样的心劲,为什么不去追逐自己想要的激动人心的生活呢?

  而我,怎么好像已经有了暮年的心态呢?认了命了。

  离家以后,家的吸引力空前的强大。我就想在家待着,和家人朋友一起,成败荣辱都不再那么重要。

  寒假返校的车票一样难买。艰辛地回到学校,行李还没放下就开始想家。但由不得我任性,有很多事情得做,我必须上课,学习,打工,处理日常生活的各种细节小事,一桩不及时到位就会连锁反应造成更大的麻烦。生活总是这样带着巨大的惯性推着人向前。除了可以不叠被子,允许我偷懒的机会并不多。忙起来了,就没那么多闲愁了。

  这学期那个女老师病愈后恢复工作,深得人心的马sir没再给我们上课。同学们都感到很遗憾。的确,马sir讲课的魅力无人可及。

  他也再没有找过我。我也没找过他。偶尔会有迎面走来的时刻,但他的眼睛从来没有停留在我身上,他总是目空一切。而我也只是远远看他一眼便罢,绝不会贴上去问好。但即使远远看一眼的机缘也不多。大学,其实还是挺大的。大家都有各自运行的轨道。马sir是走航空道的飞机,我是走地下道的地铁,全无干系。

  我的第一重身份始终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读书人。

  好好把奥威尔的书读了读,我对这个英国作家有了一些深入的认识和理解。他对极权统治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落笔是具体的个人,却有着通观历史社会全局的气魄。

  还发现了一点不对头。马sir似乎是误读了奥威尔。奥威尔无疑是反极权统治的,而马sir却从奥威尔提供的模型里吸取维护统治的经验。奥威尔的深刻体现出来了:实际情况是,进步不是幻想,但它很缓慢,总是令人失望,总是有个新暴君等着从老暴君那里接过手来。我觉得,马sir追求的不是进步,而是登上君王宝座。这就好像一个艺术家拍了一个囚犯上断头台的片子,目的是要表现死刑的残忍,而一个观众却在看片时学习刽子手的凌厉刀法。这种误读叫人不寒而栗。

  我真希望是我误读了马sir。

  与马sir在一起,松弛愉快和紧张压抑并存。他身上带有随时会爆发威力的危险分子。我俩之间,我处于弱势,他是强势。他可以把一场谈话引向和谐,可以挑起争论,也可以随时把一切搞砸。可以给我位置邀我入席,也可以随时将我忽略将我驱除出境,好像他现在所做的那样。对此,我有点遗憾,也有点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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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都看完了,你还没贴完,呵呵。
人生总是这样,充满相遇与离别,充满不舍与无奈。
浅醉微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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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老我就不贴老,贴书感觉有点吃力不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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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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