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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 滴答

这时,操场上已经围满了人,各个班的窗子上也挂满看热闹的人头。

  我以为狄夏这一砸一踢,气大约也消得可以了,迫于围观者甚众,她大概会收手休战。谁知道,狄夏沉着地走上前去,开始狠命地踢倒在地上的女生。白球鞋从各个方向落到女生的肚子上、腿上,那真的叫一个狠,不计后果,直取性命。狄夏有股男人的狠劲,但不失美女的风度,踢打的动作仍有一种刚柔并济的美丽。

  那女生出于本能拼命抱住狄夏的腿,狄夏挣了两下挣不脱,开始揪对方的头发,她一定是使出了浑身的力气,连远在教学楼三层的我都能听到头发主人凄厉的叫声。--我惊呆了,第一次见到女孩子打架下手如此凶狠。

  那女生只得抽出手来保护自己的头发。狄夏将重心往前一送,猛一撒手,那女生又一次重重地摔到地上。这一个回合也只暂停了一小会儿,狄夏略略平息一下呼吸,马上又上前踢了起来。下脚还是那么凌厉那么狠。

  我转身冲了下去。我一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回不管不行了。再没人拦着狄夏是要搞出人命的!

  待我冲到操场,冲开人群,正看到那女生将魔方扔出去。狄夏躲闪不及,惨叫了一声。她被魔方的一角砸中额头,瞬间额角绽开,鲜血迸出。

  狄夏眼睛里充满仇恨的愤怒的灼灼火焰,全身散发血腥暴力的危险小宇宙,好似皮肤下埋伏着一触即发的炸药,叫人稍微走近一点即有毙命之虞。这与平时那个温婉爱笑的姑娘判若两人。

  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没人过去劝架。观者一个个看得热血沸腾红光满面,但还未达到浑然忘我的境界,知道保持安全距离。

  我跑过去用双手拽住狄夏的一只胳膊,大喊:"别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但我根本拉不住她,反被她带着直往前拖,她的脚仍在不顾一切不遗余力地猛踢地上那个大声哭泣、只剩半条命的女生。

  有我身先士卒,人群好像集体清醒了似的,又跳出几个帮忙的人,忙忙乱乱的,我们这个拉胳膊那个抱腿,这才把狄夏拉住。

  狄夏一直在大喊"放开我",喉咙里撕扯出遭受围困的母兽才有的声音。待另外的几个人把那个女生转移走了,我们才敢松手。

  人群依旧将狄夏围在圆圈的中央。

  她气喘吁吁,头发散乱衣冠不整,额头还在流血,血弄脏了她的白衬衣和美丽的脸。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脸上没有一点示弱的表情,也没有一滴眼泪。

  狄夏刀子一样的目光将人群扫开一条路。她将书本收拾进书包,捡回那个沾有血迹的魔方,装进包中。她又蹲下来将散开的鞋带系好,手上的动作从容且有力道。然后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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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沉默地目送狄夏走远。这时,爆出一个戏谑口吻的男声:"我操,今天算是见识了真正的烈女!"

  我猛然回过头去,搜寻到那个发声的男生,严厉地瞪了他一眼,瞪得他立马收住了脸上的讪笑。但我的威力显然不够,阻止不了其他人对刚才白白观赏到的一场好戏兴奋地评头论足。

  这世道。--带着满腔无名怒火,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七嘴八舌的人群。

  打架之后第二天,狄夏带着额上一块邦迪来到学校。那个吃尽苦头的女生一周后也恢复了上课。不知道打架的事情是怎么了结的。除开额角的伤口,狄夏似乎没有吃到一点亏。人都说这是个惹得起麻烦、摆得平麻烦的主。

  狄夏还是个引人注目出类拔萃的美人儿。只是一夜长了五岁,由平易近人的阳光少女变成桀骜不驯的冷艳女郎,她的美浓烈了起来,兼具邪恶与性感。她独一无二的修美手指不再缭绕魔方,而是用来夹细长的摩尔香烟,夹烟的动作娴熟且迷人。无论何时耳朵里都塞着耳机,她美丽的褐色眼睛里多数时候目中无人。偶尔分出点余光看一下人,不是挑衅便是藐视。她不与任何人说话,也从来不笑。对我也一样。

  像一个魔方,狄夏的每一个面都可以变幻出不同的颜色,我不知道哪个侧面才是本色的她。每当我看到她时,都会无端地感到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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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贴吧。其实,仔细看了,这篇文挺好的。年少轻狂中,是现实的残忍。叛逆的年代,造就叛逆的人生。呵呵。
浅醉微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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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渴望

  南方城市的气候多半是温婉宜人的,我的故乡虽身处南方,气候却极其恶劣。说起来是四季分明,可夏季和冬季的个性未免太过强烈,一旦真热起来或冷起来便极端惨无人道。而一九九八年我们城市的天气格外诡异,夏季暴雨成灾,冬季奇寒不退--那个冬天真的是冷得铭心刻骨。

  一看黑板上的作文题目《渴望?菖?菖》,我就想一死了之。

  做了这么多年学生,我一直对命题作文这个玩意感情复杂。一张语文卷子里,我憎恨找错别字和病句,憎恨《荷塘月色》和《祝福》的原文填空,憎恨划分段落和归纳中心思想。直到做到最后的可以自由发挥的作文,才有点起死回生的感觉。可一旦遇到类似于《走进新时代》或者《论"近墨者黑"》这类题目,我又进入生不如死的状态。我常常庆幸自己没有出生在万恶的科举制时代,但这个时代的学生也着实难当。

  高中语文老师的规矩是,半月一次作文练习,半月一次评讲。这让我欢喜让我忧。我不清楚为什么,书读得不少,可写作文的时候,词语就死去了;从未有过倚马千言的风流,反倒因为过分斟酌字句而好几回没按时写完。

  自己写作文写得受罪,却极喜欢听老师评讲其他同学的作文。尚德的学生素质确实高,很多人都有一手好文章,或旁征博引,或气势磅礴,或诙谐幽默,或出奇制胜,叫我自愧弗如。我们的语文老师也只有在评讲作文时才有点活气。

  语文老师姓唐,我们喊她"葡萄糖"--可以维持生存,但已全无糖的甜蜜本色。葡萄糖二十七八的样子,讲课太过中规中矩,且将学校领导的话奉若神明,使得原本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显得暮气沉沉。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把语文课上得全无人文色彩;她一开口,我就好似听见机器运作的枯燥乏味具有慢性杀人效应的声音。葡萄糖是外地人,一直住在教工的单身宿舍,似乎连男朋友都没交过一个。常有学生恶毒地说她八成是因为没个性没情趣才没嫁出去。

  尚德的其他老师也和葡萄糖差不多。但冷面无情的老师们也有显山露水显露真性情的时候。那是在学校一次为期一周的"素质教育"的集体演出里。

  十一月的时候,学校要评省里的一个什么素质教育示范学校。其实哪有什么素质教育,搞这么个评选不过是上边找点事干,顺便去各个学校吃喝一圈,学校也乐得校门口多挂出一块闪闪发光的牌子。虽是虚晃一招,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足的。于是,上边来检查的那一个星期,取消了早晚自习,每天下午第三节课为素质教育课。那是神奇的一周,是学生生涯里我最爱课堂、最爱老师、最享受的一个星期。

  数学老师本是公认的讲课催眠效果最好的,他的课上常常是全班半数卧倒。可在素质教育课里,数学老师忽然变得特有幽默感。他给我们讲中国古代的趣味数学"幻方"问题,讲得妙趣横生,引人入胜,我们全听得津津有味,以后的好几天大家都在玩幻方对决。

  生物老师是个相貌平平的胖子,走在街上多半会被人当厨子,讲课也一般。可他居然擅长粉笔字。他在黑板上用五颜六色的粉笔演示了各种艺术字体,并说得头头是道,让我们很长见识,原来粉笔字也是一门艺术。下课时,我们望着一黑板漂亮的粉笔字,送给生物老师明星级别的热烈掌声。

  英语老师把我们领进语音试验室,让大家欣赏英文经典歌曲。我们惊讶地发现,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在欧美流行乐方面比我们要懂行。他的脸突然变得生动起来,糟糕的服装品位开始变成一种个性的象征。我们也第一次发现英语老师的嗓音是如此的动听,讲话特别能带动别人的感情,这个人不去当DJ实在是人才浪费。

  语文老师讲的是古代文化知识。她给我们讲电视剧《西游记》"车迟国斗法"那集里,隔板猜物有一关,唐僧猜的是"破烂流丢一口钟",打开柜子是一个破钟,但实际上"一口钟"是古人对僧衣的说法,是拍电视的人弄错了,后来电视台再放时,便是放的补拍的破衣服的镜头。一听这解释,我们小小的吃了一惊,对博学的葡萄糖佩服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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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星期里,各位老师轮番上阵显露十八般武艺,让学生们对他们刮目相看。可是,一星期后,素质教育示范学校的牌子挂在了大门外,素质教育课也宣告结束,所有老师被打回原形,又变得面目可憎,又成为学生诅咒的对象。我又产生了当教育部部长的愿望:一道命令下去,全国所有中学天天搞素质教育检查。

  你看,葡萄糖又开始出《渴望?菖?菖》这种恼人的作文题了。说起来是半命题,有开放性,但是我们已被调教得很狡猾了:最好是写渴望和平,再就是写渴望成长、渴望超越、渴望坚强之类的。大家写来写去,还是千人一面不出窠臼。

  我们有很多的渴望,但现实不允许,就连最简单的渴望"我手写我口,我手写我心"都无法得到满足。高考写作文时,说大话比说真话有利于博取高分,所以平时要加紧训练如何把大话说得跟真话一样。

  一个周末的下午,霍一宁和我去花圈店找余谦玩。窗外一片清寒凋零的景象。树木似乎也被冻病了、冻伤了,生出许多只悲愁的眼睛,冰凉的黑色眼泪流了一身。几只越冬的胖麻雀在一棵颓树下蹦跳,正快乐地啄食地上不知谁留下的栗子壳。丑陋活泼的小生命,安分知足,从不哀伤。

  余谦有些轻微的感冒,但还是镇定地端坐在临窗的桌前画画。我看着他苍白的手指就觉得冷,不自觉把伸进口袋里的手再往深里插。

  霍一宁比我还没出息,缩头缩脑,缩手缩脚,一副早衰的样子。他怨气冲天地说:"受不了受不了,大爷我都冻得肌肉萎缩了!我记得以前没这么冷啊!老天爷也太不仁义了!这世道!"

  "天若有情天亦老。"余谦说着,起身给霍一宁和我各倒了一杯热水,让我们暖手。

  霍一宁说:"他奶奶的,在这个破地方待着太受罪了!考大学我一定要考出去!一定要去个暖和的地方!"

  余谦问:"去哪儿?"

  "哪里都比这儿强!昆明,深圳,广州,杭州,都行!"

  "呵呵,你这是上大学呢还是旅游呢?"

  "大学是人生的最佳享乐时段。小学太傻,中学太累,大学最清闲最爽。上大学我要是不挑个山明水秀冬暖夏凉的好地方去念,岂不是太对不住自己了?"霍一宁早早做好了大学四年游戏人间的打算。

  "你呀,初三那会儿眼里只看得见尚德,说进了尚德就人生完整;好不容易进了尚德,又开始眼里巴望着大学,总是怨声载道的,你看你活得有意思没?"余谦说。

  霍一宁叹道:"小学一年级时我想过当科学家,为全人类作贡献,可那会儿是年幼无知啊。现在,我能在咱自个的地盘读上一个一类大学就心满意足了。人就这么没劲,越长大想象力越低,越没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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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理想不是当演员吗?考上北京电影学院什么的也不错啊。"

  "我爸不让,说当演员是吃青春饭,风光只是一时,老了就没人理了。现在文艺圈也乱,是非多。唉,我爸根本不尊重我的理想,以为我是任性胡闹。我爸还讽刺说让我当回群众演员过过瘾算了。"

  "哈哈,士兵甲,太监乙,村民丙!"

  "哈哈!"

  余谦见我在一边坐着发愣半天不开口,便问:"薇拉,怎么不说话?想什么呢?"

  "我在用精神胜利法战胜寒冷。"我说。说话的时候,嘴巴都舍不得张得太开,生怕漏风进去冻着口腔。

  "哈哈,"霍一宁笑了,问,"怎么个战法?"

  "我在心里默唱:太阳出来喽哦,喜洋洋哦……"

  "哈哈哈哈哈!"他俩一起大笑起来。

  我也笑了起来。笑声充满小花圈店时,屋子里就显得温煦许多。

  半月过去。讲评作文的时间到了。

  一般的流程是,葡萄糖请同学将自己文笔出色的作文念一遍,让大家纷纷做出评价后她再作总结发言。这次却有了一个例外。

  快结束时,葡萄糖拿起讲台上的一个本子,缓缓说道:"这次的作文,有一个同学写得非常特别。文章有一种粗粝的、至情至性的美,很有才气很有激情。最可贵的是,有一种血淋淋的真诚和痛感在里面,令我震撼,也令我感动。如果我在高考阅卷时看到这篇文章,我会毫不犹豫地给它满分。但是,我没有信心的是,这样的文章落到其他老师手上会遭受怎样的命运。嗯,真的很无奈。"

  葡萄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脚下,她的样子像个刚念大学不久的女学生,在为一个她无法左右的事向大家致歉。我们吃惊坏了。是谁这么大本事,把葡萄糖都变出了人味?

  "我拿不准这位同学愿不愿意把这么真的文字敞开给所有的人看。但我实在不愿意大家失去欣赏一篇美文的机会。下面由我来念这篇作文,也就不说出这位同学的名字了。标题叫做《渴望一把枪》。"

  渴望一把枪。一把握在凡·高手里的枪。

  既然你这么痛苦,我亲爱的凡·高,那么好吧,就让我来代替你扣动扳机。让我来代替你去犯你一生唯一的错误:杀死一个善良无辜的人。枪声响彻阿尔的天空,无知的村民会围过来,肥胖的警察会赶来,你的提奥会俯在你身边哭泣,而我会望着你的尸体孤独地微笑。你顺利地升入天堂,而我将在地狱里想念你的绘画、你的信、你的热烈与柔情。

  渴望一把枪。一把陷害马丁·路德·金的枪。

  让我带着这把枪,去当那个冷血的刺客。我蹩脚的枪法会使子弹偏离目标,击中墙壁或者飞出窗口。我会揣着枪拼命逃跑,会被抓去接受审判,或者会直接被当场击毙。怎样都好。重要的是,一九六八年的新闻会改写;而那个黑色肌肤的男人还在呼吸,他还可以继续做梦,继续追寻他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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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望一把枪。一把崇拜约翰·列侬的枪。

  我是那个发了疯的歌迷,带着这把荒唐的枪,潜伏在偶像的寓所。让我握枪的手颤抖吧,让我在我所崇拜的天才面前迟疑吧,让我在孩子的啼哭声里恢复理智吧,让我最终放下枪转身离开吧。是的,我转身,离去。枪还在我的口袋,后来为我立下功勋,吓走了一个歹徒;而列侬的心脏还在跳动,安详地同爱人、儿子、吉他、阳光、植物生活在一起。

  上帝,请赐予我渴望的枪。

  渴望一把枪。一把惊世骇俗的枪。

  我手持这把不平凡的枪,瞄准平庸的土地,击穿沉默,击穿贫瘠。击出巨大的声响。击出崭新的格局,击出一道黑色的闪电,击出地球上最美丽的眼睛。击出每一样物质都有生命,击出每一样生命都有爱情。

  击出可以长高也可以弯腰的淡粉色雪山。雪花们长着好看的双眼皮,眼影是彩虹的颜色;眼睛眨动的时候,山脚下会刮起七彩的风暴。风暴不会太经常,因为与雪山比邻而居的钴蓝色火山上夜夜歌舞不眠不休,雪花们看得舍不得眨眼。所有的火焰都是唱情歌的好手,每一朵雪花心仪一个火焰。

  再击出蔷薇色的海洋,海水身边躺着的奶油蛋糕叫做海滩。海滩一边自豪,一边自卑,一心爱慕爆米花一样的云彩。海滩上是裸体的人类和长脚的鱼,喝着鲜果榨成的饮料,看云彩如何俯身向它的爱侣献出芳醇的吻。人类和鱼都很漂亮。他们只有一种肤色:健康。他们只有一种表情:笑。他们只有一件关心的事情:爱。他们只有一种年龄:年轻。他们只经历一种时间:永恒。

  上帝,请赐予我渴望的枪。

  渴望一把枪。一把装有六枚子弹的枪。

  枪声响了,砰!砰!--一枚子弹击中我的左耳,一枚击中我的右耳。失聪的我鲜血淋漓,安静地站在贝多芬的钢琴边,看我的聋人兄弟如何在死一样的静默中创造欢乐的音符。枪还在我的手中,我的耳朵瞬间灌满了幸福。

  砰!砰!--一枚子弹击中我的左眼,一枚击中我的右眼。流着红色眼泪的我诗情洋溢,模仿荷马的思维和嘴唇,吟出的华美句子组成悲壮诗篇,感动大地和天空,俘虏雨水和风。枪还在我的手中,我的双眼再也看不到荒芜。

  还剩两枚子弹,一枚留给我的心脏,一枚留给你的太阳穴。对的,就是你,你,我的上帝。看啦,我挑选的廉价手枪很好使,足够卑贱,足够迅捷。卑贱是为了匹配你残忍的罪行,迅捷是为了配合我完美的谋杀。

  上帝,让我来宣布你的罪行:你给我生命,却让我的父母失踪;你给我美丽和金钱,却吝惜给我爱和祝福;你给我诗歌和音乐,却让我敬爱的天才们颠沛流离;你给我梦想的权利,却剥夺我实现梦想的机会;你创造人类,却教他们愚蠢、自私、嫉妒、懒惰、虚伪、贪婪,教他们像你一样冷酷;你让人们自食苦果,而你却始终逍遥法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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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帝,让我来执行你的判决:枪决。马上。立即。现在。对的,就现在。

  可是,枪不在我手中。我没有得到我渴望的枪。没有。我无法杀死上帝,我甚至无法杀死自己。美好的依旧容易夭折,腐朽的无限溃烂下去;荒谬的生活还在继续,死亡在前方待命;痛苦在围剿生灵,出路无处可寻。我受伤的眼睛漾满悲伤,我的灵魂充满恐惧。漆黑的天际下起了大雨,我开始大声哭泣。

  紧咬摩菲斯特的牙齿,我心底的意志发出微弱但绝不妥协的声音:渴望一把枪,渴望杀死上帝。

  渴望一把枪。

  文章读完了。我们集体沉默。

  许久之后,是葡萄糖率先开了口:"有谁想就此说点什么吗?"

  没有人举手。我们继续沉默。

  刺耳的下课铃打破了沉默。

  葡萄糖整理好面前的一摞作文本,我注意到她把那本特别的作文本插到了中间。接着,她面色平静地说道:"出于不言自明的原因,老师不支持大家在高考时这样写作文。高考的时候,还是要写些阳光的、积极的、不要太偏僻古怪的东西。但是,我在这里真诚地提出希望,希望大家保持内心的敏感与激情,保持思维的锐度和批判的锋芒,保持你们的愤怒和同情心。好的,学习委员把本子发下去。这节课就到这里,下课。"

  说完这番话后,葡萄糖走出了依旧寂静的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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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作文,不是一般的好.呵呵.
麻烦你贴快点,跟不上俺阅读的速度了.
没啥,我就来打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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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天主堂

  平安夜带着新世纪曙光一般的耀眼光芒如期来临。我的生日到了!余谦的生日到了!聚会的日子到了!

  去花圈店叫上余谦,我们便赶去流光看电影。

  流光正在搞一个姜文电影展,我们挑了以前没有看过的《芙蓉镇》。好久以前的老片子,讲的是"文革"时候的事,女主演是刘晓庆。本来我们不抱太大希望,可谁知《芙蓉镇》没有一味板着"文革"题材一贯苦大仇深的面孔,穿插有不少轻松谐趣的片段,非常好看。一走出电影院,霍一宁便开始学姜文沉醉地跳扫帚舞,惹得我和余谦笑得前仰后合。

  "刘晓庆那会儿还挺漂亮的,皮肤水嫩嫩的,自自然然的,看起来真健康,不愧芙蓉嫂的名号。"我说。

  "还是姜文了不起,在《红高粱》里那么霸气的土匪余占螯,一转脸,就成《芙蓉镇》里和和气气的文人秦癫子,演得太绝了!"霍一宁赞道。

  "对啊。姜文演的秦癫子这角色太有魅力了,那么坚韧那么乐观,跟这样的人在一起,就是扫大街也值了。"我叹道。

  霍一宁坏坏地一笑,凑近我耳朵边说:"我觉得啊,秦癫子和冯疯子挺像的,要不你找冯疯子扫街去吧。"

  "去死吧你!"我伸手揪了霍一宁的耳朵,他大笑着跳开去。

  余谦笑过后,说:"要我说,这里面最精彩的一句台词,就是姜文说的那句'活下去,像畜生一样活下去'。"

  "嗯,对,这句是很经典。"我肯定地点点头,自己也开始重复,"活下去,像禽兽一样活下去"。

  "哈哈哈哈!"霍一宁忽然大笑,笑得眼泪快出来了,他扶了一把笑歪的嘴,说道,"人家说的是'像牲口一样活下去',你们两个,一个'畜生',一个'禽兽',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得不行了!!"

  "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

  无羁无绊的笑声引得旁人侧目而视。

  天气越冷,火锅店生意越好。走进火锅店找到位置坐下,我们的肚子也开始造反,赶紧点菜。霍一宁手中的圆珠笔飞快地在菜单上画着,一口气点了一大堆,像几天没吃过东西似的,他嘴上不停地说:"尽兴,尽兴。"

  "哥们儿,我不想在生日这天吃得胃穿孔。"我说。

  霍一宁拉开一次性筷子,随意地在空气里敲敲打打,笑着对我说:"英雄战死沙场,狗熊撑死食堂。今天你要真在这挂了,就让余谦给你扎个花圈,写一挽联,上联写:中华火锅,源远流长;下联写:一代食神,永垂不朽。"

  "去你的!"

  锅上来了,红红的辣椒汤汁看起来很是诱人。正等着锅里的汤煮开,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火锅店。

  是狄夏。受不了,这么冷的天,她居然穿着红格子的超短裙。脚上的黑色流苏短靴很漂亮,就是靴子以上穿薄薄丝袜的美腿清凉得叫人消受不起。狄夏总是这样不合情理地美丽着,像磁铁吸引钢针一样吸引众人的目光。

  狄夏也看见了我,我下意识地对她笑了一下,她先是有点惊讶,然后也笑了起来,笑的幅度刚好形成酒窝。开学典礼上的狄夏是那样的朴素,现在的她又是这般的冷艳,但我敢肯定,她笑容的温度是一样的。

  火锅店的女老板迎向狄夏,热情地问:"小姐,几个人?"

  "一个人。"

  "一个人?"

  "不可以吗?又不是不给钱。"狄夏的声音冷冷的。

  女老板赶紧挤出一脸谄笑,讨好地说:"可以,可以!这么漂亮的小姐,不给钱都可以。"说完她将狄夏安排在一个两人座位上。和我这一桌离得有点远,我只能看到她孤清的背影。

  霍一宁小声对我说:"一个人吃火锅,境界真高。"

  "那你要她和谁一块儿吃呢?她无父无母,又没有朋友。"

  余谦问:"怎么,这女孩你们认识?"

  "嗯,和我一个班的。"

  "那就喊过来一起吃吧。"余谦说。

  霍一宁说:"余谦,你是不知道,她就是上次我告诉你的在学校操场上打架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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