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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帖] 她mu啊的大学

十一、可爱的猪们
  
  吴教授,就是穿鸭脑壳船皮鞋的那个老头子,将教我们大部分主修课。了解这个情况后,我有种无法自我说服的轻生念头。
  刚正式行课那周,他带我们到近郊村里感受生活,为写作找灵感,名曰送文化下乡。其实我们学校一直在乡下,我们天天都在下。可真正下了乡才发现,我们连草和农作物也分不清楚。有个女生还被一只可爱的小青蛙吓哭了,说它可爱是因为它起到了吓哭那个女生的作用。那女生在路上一直处于极度兴奋状态,和众多男生眉来眼去。那女生被吓哭以后,就不咋兴奋了。大家都被她吓坏了。
  在参观村长家的猪圈时,那个怕青蛙的女生再度兴奋起来,缠着几个猥琐男,让他们用长棍子搔猪们的肚皮。猥琐男们看到猪也突然兴奋起来,忙不失迭地搔起猪肚子来。这时就连猪都兴奋起来了。突然好多蚊子飞来搅局,我们带来的不管是宝宝金水还是爷爷金水都没用,每个人都在忙于打蚊子,没人理会可爱的猪们。吴教授觉得这样下去,我们灵感会被蚊子吸光,从而直接导致这次下乡活动夭折。他当即决定找村长谈谈,解决这个大问题。很快村长就拿来了几盘蚊香,点在猪圈墙边。他说同学们你们先休息,吃过午饭又来看,肯定莫事了。
  吃过午饭,我们又来到村长家的猪圈参观。发现真的莫事了。在四川话里,“莫事了”还有个意思就是没救了,玩儿完了。
  猪们都躺倒圈中,眼珠泛白,表情暧昧,嘴角有时隐时现的笑容。我记得小时候在小舅家见过他们宰猪,被宰过的猪就这幅模样,笑容可掬。我大叫一声“哇!猪要死了!”人群立刻炸开了锅,都在大呼小叫。我那一声,为我们沉闷的下乡活动投入一颗快乐的炸弹,炸得大家在一瞬间逃离苦闷和沉默,找到了本次下乡活动的兴趣点。
  大家叫啊闹啊,有的还手舞足蹈起来。村长很激动,喊他老妞儿(老婆)过来看。他老妞儿也不知原因,去叫来村上畜牧站的技术员。那小伙子拿个软尺,量了猪头又量猪尾,量猪蹄量猪肚,最后看看闻闻,说你们给圈里放了啥子?有股蚊香味。村长忙把蚊香从圈边墙上取走。小伙子说抬台电风扇来。猪们吹了一会儿风,又晃晃悠悠站起来甩起小尾巴,露出可爱的一面。村长出了一额颅的汗。
  晚饭时,吴教授拈了一片由五花肉进化而来的“二花肉”到我碗里说,陈小二同学今天表现很好,那一声吼救了村长的猪,是猪们的救命恩人之一。
  我只好谦虚地说,大家都是都是。
  一口吃下那片一瘦四肥的“二花肉”,顿时觉得满口冒油珠。
  自下乡回来后,突厥老首领见了我都会笑咪咪地点个头,表示打招呼,不多说话,就走过去了。不像有的老师,他所到之处,只要是个学生就热情无比,抚肩又摸头,和你聊家常,让你感叹自己原来是个冷血动物。吴教授就那么点点头,酷得很,让我感觉原来老师也有和我们一样冷血的。
  没想到这个老头子居然后来经常麻烦我。他来麻烦我因为后头的第二次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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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与权威扯皮
  
  下乡回来不久吴教授就在系上办了个故事诗歌大赛。说是大赛其实只在我们学校的范围举行,评审中他是头头,其他都是些教理论课的老师。要求我们系上的人必须参加,否则扣一个学分。这意思就是说你是中文系的又不参加,就得交几十块钱。我说过我生平怕的事很多,怕数理化,怕莫钱用,怕挨打,怕大人物,怕饿,怕人说我不老实,怕政策的力量,怕失去创造力,而且还怕诗歌散文。这种被我惧怕的诗歌不是千百年前那种五个字七个字一行的那种,而是把“我爱祖国”这几个字用几篇纸刊出来,就不把话给你说伸抖(利索)的现当代诗歌,太深,是我这种肤浅俗气之人所钻不透的,我怕我没带游泳圈淹死在里面。我会写的就只有打油诗和顺口溜。
  这次比赛不人道,它的要求也是不人道的:①中西文化结合;②雅俗共赏;③有故事情节;④歌颂美好的感情,亲情友情爱情皆可;⑤体现地方特色⑥短小精悍。
  关键的不人道不在这里,关键是除开这些要求,体裁必须是诗歌。
  然而在那个时候,我是一个天真的人,对于网上下载作业是不齿的,所以绞尽脑花地想,憋出一篇来交上去,内容如下:
  他骑着白马
  穿越你的梦
  你扬起右手
  给他一巴掌
  白马王子滚下马来
  伏在你脚背
  举起一枚华美钻戒
  温柔动情低声道
  幺妹儿哦,你好乖
  老子硬是看起你了
  给我做媳妇,好不?
  教授在看了其他同学从网上下载下来的诗歌后说千篇一律,怎么会都写得差不多呢!又下评论说就陈小二这篇很个性,内容清新不同寻常,还加进了暴力美学,不失一丝淡淡幽默,给她一等奖,当之无愧!
  其他的从二等奖开始的诗歌内容都惊人地相同。还有人事后愤愤不平地找吴教授评理说为咋我写的和王××同学的差不多,你给他二等奖给我优秀纪念奖?吴教授只好说,差不多吗?真差不多吗?你看,差得多了,你这句和他这句文字虽是一模一样,但是你没有断句,他恰到好处地断了,就比你的读来有节奏感,更接近诗歌的音韵美。那学生自讨没趣但也无话可驳,悻悻而归。奇怪的是没人来说我不该得一等奖,后来我想是他们并没有在网上发现相同或相似的诗。
  我这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却又当之无愧地拿了一等奖,奖品是一张龙飞凤舞的狂草笔迹填写的证书和一支劈腿笔尖咋都打不进墨水的歪版英雄钢笔。还得了个差事是经常帮教授跑腿做苦力。
  一颁奖,教授就把我牢牢记住了,加之我们的写作课又是他教,所以我从此苦不堪言。大赛结束后的第二周,教授给我们布置一篇人物特写的作业,但是又有新要求:真实朴素,预见未来。我不晓得他的这些写作要求是咋可以天南海北地串联在一起的,反正要满足这些怪要求,写出来的东西必定也是奇怪的。
  我在作业中写道:
  二十年后,笔者再次与古稀高龄的吴老教授见面。今非昔比,岁月留给他的是脸上无数的老年斑;让他老眼昏花、反应迟钝;让他口臭无比;让他便秘;让他不举……
  教授批阅之后,下过一条评语:欠真实。并直接通知我把这篇作业手抄二十次给他,时限一周。
  一周不到,我就完成了。其实我上午接到通知下午就交上去了,不过提前完成任务的结果是我被迫帮他打印一份近五万字的文学论文,紧密监视未曾松懈。我帮他打完论文后,两只手都可以下锅炖蹄花儿汤了。自那一个月内,我一上机就双眼发怵想要昏倒,并想在昏倒的同时手脚乱蹬眼珠翻白口吐唾沫。可惜我并没有真正昏过去一次,只是个不成熟的感觉而已。
  教授会罚我的原因有二。其一:他打字极慢还不如手写,但上头鼓到(硬是)要求交打印稿;其二:我是这样拷贝的:每一段后面写上“×20”。
  与吴教授狠狠地斗了几个来回。
  比如他指导我们写小说,让我们写一篇练练笔。不过这一练却要求两万字。作业一布置下来,班上的哭爹喊娘万念俱灰,很多人开始拟定两万字的申请转系转学转国籍。
  我不敢转不能转,转了可能要学数学,钱也遭不住。我得硬撑下去,于是开始构思小说。这儿年写言情的最不用考虑文笔好不好,只要把两个人的地位之差设计大点,多加第三者,多加爱情路上的困难,多加对话中的啊、哦,多加反问句,多说是不是,并把那三个表达感情的字千回百转地绕圈子就是不一下说出来,再加上我以前问我妈要煮鸡蛋那会儿练出来的形容词堆砌法,应该能凑足两万字。
  我在小说中写到了一个长了三颗门牙的女人总是找不到男朋友,后来她找到一个,却骗了她的青春和钱财,失踪了。她痛定思痛,拔掉了多余的门牙,变得有几分姿色。她又遇到了一个,这次是个真心对她的白马王子。写到这里我进行了大篇幅的分析,说由此可以推出,如果她不拔牙,遇到的就可能是另一个坏家伙,又会骗她,或是因为不想做光棍儿而勉强与她结婚。但她必须遇到这个白马王子,所以她就应该去拔牙。
  教授说你分析得本末倒置,应该是因为她拔了牙,所以才会遇到这个白马王子。我说那前面就不用安排她长了三颗门牙,这样她可以直接遇到白马王子。教授说那多没悬念,一点不跌宕起伏,就没写这篇小说的必要。我说对呀,那为啥还叫我们写呢?
  教授笑着点点头,没说话,只摆摆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过了几天,又布置诗和散文。我请病假,借此不想写。主要是因为我根本写不出来。教授说生病了写几个字还是可以的嘛,如果是手生病,可以口述,让人帮忙记录,反正得各交一篇上来。我憋出一首诗来,每句开头都是个“啊”字。他说陈小二啊,这个“啊”太多了啊,就俗了啊!拿回去改啊!我就改,把“啊”全部替换成“呀”再次交上去。
  我说吴老啊,这篇改过的可是按您老的要求脱了个俗啊!
  他看完了,忍住气说散文呢,交来。
  我说吴老,给我个定义呀,啥名堂是散文呢?
  他说就是要散,说白了就看了让人直起鸡皮疙瘩的文字。
  我说那帐单就是最好的散文了!
  吴教授做出一个分明要给我一个栗凿的手势,我只好抬腿就跑。
  回去东扯葫芦西扯瓜地凑了一篇。他问我写了些什么,看不出主题来。我说真冤啊吴老,您说过散文要散的,现在这个够散了吧,您又不乐意。
  吴教授没与我作任何口头争论,只让我把古代汉语教材上从第三页到第四十四页内容手抄一遍,全繁体。
  后来的事是期末这科勉强过,刚60,擦边球。这件事让我明白一个道理,与权威扯皮可以把毕业证扯没了。
  不过他并没有放过我。后来还是让我补了一篇诗上去。我只写了一句:我们在叹息。
  他说你写一句成什么诗呀!太简单啦,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叹息呀。我把原文补给他:我们在成长/成长埋葬岁月/岁月消逝在角落/角落在天空背后叹息→我们在叹息。他说没你这样缩写的,我要罚你。我很自觉,自己就翻出一本小说书来,问教授从哪里抄起。
   其实那篇所谓的诗我刚写完,浑身就起了无数层鸡皮疙瘩,觉得青春一下子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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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吃雪茄的宿管
  
  在宿舍住了一个多月,发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们对门宿舍楼的宿管老妞儿(年纪较大的妇女)之生猛,常常早上抽雪茄。在女生宿舍这种地方,她一个管理员居然公然吃“大”烟,我觉得影响肯定不好。而且她抽雪茄的同时还爱半蹲(太胖不能全蹲)在地上,歪起脑壳用脸和肩膀夹住小灵通,一手抠头皮,一手夹雪茄,嘻笑怒骂,练得一手绝活。如果她把雪茄放进嘴里叼着,就算说到动情处张嘴大笑,雪茄也不会落出来。我虽不抽烟,但我晓得雪茄在崇洋媚外的那部分中国人眼里是烟中贵族,她一个小小管理员可以每早必抽,想必这宿管一职是个肥缺,大有油水可捞。那时候我就生出新的人生理想——成为大学宿管。
  有一天我去那栋二楼交电费。老妞儿刚把电话打完猛地站起,可能有点血压不稳一下就瞪起眼珠咬紧下嘴皮,直直朝我扑下来,我情急之下双手一推居然把她撑住了。看她有点迷迷糊糊的样子就甩手给了她两巴掌,她一下子来了精神,张大嘴呼出一口气,那根雪茄落到我手里。一看,原来是食堂的油条。那时我就打消了想当宿舍管理员的念头。她很感激我那两巴掌,说把她打醒了,她有抽风的小毛病,每次一打就好。我把她从差点由抽风转向中风的危险边缘拉了回来,她又可以再为学生贡献几年青春。这样说着,她非要请我吃根“雪茄”。
  看来是被食堂骗了,把油条炸得像雪茄那么点儿大。
  吃了老妞儿的雪茄第二天我就不去食堂吃早饭了,怕染上烟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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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一共四个
  
  我们寝室里人员成分比较多,年级专业各不相同,还好性别都是一样的。因为早在高中时期就听说大学里很多男女混住的,对我产生了误导。
  有个有电脑的师姐,号称“墙上飞”,因为常常翻铁门出去玩,喜欢夜生活,所以得了这个称号。她翻门翻了无数次,其实本领不咋样,基本每次都会被逮到;逮到了就写检查,写改过书,写保证之类的。所以这位师姐的应用文水平非一般人能敌,写起来得心应手,洋洋洒洒瞬间即成。写到后来不行了,还是要翻,学校就警告她,说再被逮到翻铁门就记过,之后就是劝退了云云。可是她忍了只一个晚上就又翻门去了。不用说,还是被逮到了,就警告处分了一次。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达到无法控制的地步。
  墙上飞的朋友帮她想了一个办法,到医院找熟人开了个鉴定书,说明墙上飞师姐是有翻门这方面的偏执狂症,强迫症,控制狂症等等。墙上飞师姐刚开始有点不安逸,觉得这样写显得她神经上有问题。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她想翻门的欲望谁也阻止不了。这样,这个鉴定就被上交到系上再辗转到校行政楼里。半学期后,批下来了,让她多散心,把精神养好,至于翻门这件事,可以从轻处理,以后若是被逮,采取劝导的方法阻止,不再强制干涉。
  不过墙上飞师姐自有一套说法。她是校联防队的成员,负责深入到校园的各个角落去逮那些他们联防队的人看不惯的学生们。要是真给她记了过,按规定是不能在校机构担任任何职务的。整个联防队里数她的身手最为敏捷,学校里是舍不得放她的。每次遇到动作比较溜的被逮的学生,都是墙上飞师姐出马把逃跑的人逮回来,逮回率高达70%,空前绝后。她就是联防队的一把手,坚强后盾。很多人听到墙上飞师姐的名号,一般都乖乖地束手就擒。所以学校放话说要给她处分啥子的,那确实都只是放个话而已。
  从那以后,墙上飞师姐就天天翻门出去玩。哪怕小门是开起的,她也会从顶上翻过去。管理员也能做到坐视不理,心如止水。
  其实她共“追捕”了五次逃跑的人,有三次成功,还有一次是对情侣,女的被逮回来,男的溜了,视为半次。
  我问她翻出去干啥了,她说上网啊,还能干啥。我说你不是有电脑吗?她说可是没交网费,咋上呢。
  可是她回来后可以直接去上课,一夜没睡还能坚持上课,是个女机器人。她说唉小二你被我骗了,我上课都补瞌睡去了。
  不过,她有一次翻门摔了一跤,那是唯一一次失足。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当墙上飞师姐开始抓住铁门的竖杆时,一切都正常;当她翻至一半时,门摇了两下;当她的手快要抓到顶时就摔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有点茫然无措。这时她发现,妈的,小门居然没上锁,被她踩开了。那个时候,墙上飞师姐正坐在地上,觉得这是对她的一种轻视和侮辱,明晓得她要翻门的,还把门开起,简直把上头的嘴当成狗屁股了,上头说了准许她翻的。这事看来有点严重,必须得给那个看上去心如止水的管理员一点颜色瞧瞧。墙上飞师毕竟是写应用文的高手,口才非凡。十分钟以后,管理员面如死灰泪光涌动,乖乖地把门上了锁。之后是眼睁睁看她翻过门去,扬长而去,最后是绝尘而去。
  还有两个是我们一个级的,一个是电信系的,另一个与我同班。
  电信的女生有个爱好,喜欢改装她所见到的带电的任何东西。她们家是开KTV的,平日里吵闹惯了,所以她用起小耳塞来不适应。上课一周,就是我们随教授下乡那周,她把她新买的电脑音箱改装了,加了个钢梁把两个迷你音箱连接起来夹在耳朵上。每次她在宿舍听音乐就这样戴起,乍一看很像奥特曼或者善财童子,脑壳上左右各一个大包。她的改装耳塞相当于一个功放音箱,虽然她是当作随身听耳塞用,可是只要她一听音乐我们就可以共享,因此我们都没有买音箱。这种做法很值得大力提倡,一个有了,大家都有了。你有我也有。
  与我同班那个就是我爸一眼看出的烟民女生,名叫胡萝。她由于极爱抽烟,已达到不抽烟便不能正常生活学习的地步。
  她给我说,陈小二,你爸那天给我递烟的时候,我那嗓子难受得……还好你爸妈没呆太久。说完她从烟杆里抽出一点烟丝放嘴里细细嚼起来。
  胡萝卜常常引诱我也抽,不,是胡萝,在电脑上一打字,顺带就打成胡萝卜了。我曾经拿过一支来,放在鼻尖闻了闻,发现还是冰淇淋比较好吃,就把烟甩了。胡萝卜,果然打起来很顺,管他的,就这样吧。胡萝卜也是个夜猫子,常常夜不归宿,不过她不会翻铁门,而是赶在铁门关之前就跑出去。走之前必定会化个烟熏妆,让人一看就晓得她要抽烟。我怀疑她其实可以不用化,没事用烟一熏就可以。她与墙上飞师姐不一样的是回来得更早,一般半夜三点多回来。要说她咋回得来,这是她的聪明之处。
  我们的宿舍里面构造像个医院,一条走廊把各寝室分成两对门,走廊里黑漆漆阴森森的。走廊尽头有个双开门,门上一把链子锁,绕在把手上几圈。那个门是用来逃生用的,胡萝卜确实是这样用的,当作逃生。平时我们只从大门进来,这个门就是个死角。虽说是锁上的,但是因为是链锁,有段长度可迂回,使劲推一下,门就出现一条中缝。想想胡萝卜的饮食习惯,身材极有骨感,脑花又少,头颅就小,随随便便就钻过去了。过去以后再把门推回来,天衣无缝。
  胡萝卜天天这样来来去去,我们的生物钟都被打乱了。每天早上大约三点的时候就非正常醒来,等待门锁轻轻被转开,一个人影进来,悉悉嗦嗦地脱衣服,吭哧吭哧爬上床,嘎吱嘎吱床响几声,翻身,鼾声。对了,可以再次入睡了。
  唯有一次,胡萝卜第二天要去参加团委的一个活动,没有出去。那晚三点醒来时,没人开门,我们再也睡不着。到四点多时,我们实在熬不过去了,把胡萝卜弄醒,让她关门到走廊等会儿,我们睡着后再开门进来。
  这里出了点小纰漏,胡萝卜在走廊上与在寝室的我们同时睡着,一直到早晨宿管老妞儿发现。而且早上胡萝卜回到寝室才发现,夜里没带钥匙。
  我们的睡觉过程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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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胡萝卜班长
  
  毕竟才开学,我认识的人不多,只好每天和胡萝卜一起去上课。女生都喜欢找个伴儿一起去教室,这原因我也不能解释,因为我也喜欢找人一起。胡萝卜总叼个烟在嘴里,搞得我也像是要抽烟的。人们有个想法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既然和胡萝卜走一起了,就证明陈小二也是要抽烟的。我怕别个误会,所以我和她一起时总是心不在焉,低头,脚步匆匆,横冲直撞,像头西班牙的小母牛。她由于要把烟抽得很优美很到位,就微仰头。我们两个走一起的时候明显我更猥琐,见不得人,仿佛做贼心虚。这样我没给同学们留个好印象,尽管我不抽烟。但是在他们看来,我陈小二是要抽烟又猥琐的女生。第一次开班会,竞选班干部,胡萝卜一去就当了班长。
  当时我们去开班会迟到了,我们刚进门就听得班主任说:
  现在请同学们自告奋勇出来发表竞选班干部的说辞。哪个先来?
  教室里安静了五秒钟左右,可能人人都在酝酿台词。胡萝卜就在门口说:
  我来!
  当她发表竞选宣言的时候,我就站在那里陪她。其实真实的情况不是我想要陪她,而是下面的座位坐得很满,我一时没找到空的,只好站在那里不知所措。我的貌似猥琐让她成功地搏得了群众好感,顺利晋级。
  她的宣言很像一篇大型排比句列举文,很新颖的体裁。她说如果我当了班长,我将会怎样;如果我当了班长我还会怎样;如果我当了班长……全篇都是这样的句子,我开始打瞌睡,头在一点一点的,她才如果完。接下来我就莫明其妙地跟大家一起鼓起掌来。她就这么当了班长。
  班长有很多事要做,其中之一是给班主任跑腿。我们班主任来看我们的频率随着我们入学的日子越长,变得越低。这样班长就代替班主任给我们宣布各种事情。
  第一件事就是交班费。
  胡萝卜仰头进来,转身在黑板上刷上两个大字:交钱。人人惊呼,又忙到掏钱。一交就是三十。不过别班有交五十一百的。我们算是贫困班了。这钱一交上去,后来就不晓得用在了啥子地方,反正我是没有见到用班费换来的任何实体物质的。哪知第二学期又交了的。早知这是无底洞,我就该提前给父母说清,让他们在开学打生活费时多算点。原以为中学时代随时交狗屎费(注:狗屎一节节的,交钱也断断续续像狗屎),是那时候的标志,没想到这标志要带到大学来,早知如此,我……我也不晓得该怎样。借题发挥一下罢了,还不能让人在纸上说两句么?我热爱生命,既不游行又不搞人体烧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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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再也不短小了
  
  过了几天,胡萝卜又是仰头进来,转身在黑板上写起来。这次写的字多得多了。说啥子为了提高我们的英语水平,要每人自愿买一个调频耳机,价格三十。另加一句:期末英语和英语等级考试听力要用,建议最好买。大家又开始嘈杂,一边喊天,一边掏钱。
  机子买了之后,我们没事就拿来听听。一般到晚上九点半十点左右,都是比较有闲心的时候,这时听电台最为合适。我第一次拿起来听,就被吓得不轻。以下内容均来自电台,与本人观点无关。
  里面有个一听就晓得十分寂寞的女人的声音说,×主任医师啊,我我我……
  这时,那个被叫做×主任医师的人操一口半生不熟的东北四川普通话说,莫紧张,你说嘛你说嘛。
  女人说:哎,我老公不行呀。
  医师:怎么不行呀,哪儿不行呀?
  女人:那个不行嘛!
  医师:你是说你们夫妻生活不好吗?
  女人:(声音渐小)就是嘛,才几分钟……
  医师:哎呀,不得了呀,才几分钟呀!你爱人多大岁数?
  女人:今年34啦!
  医师:哇,34正值精力充沛的时候,这是严重的性功能障碍啊!
  女人:呜呜呜……我们试过很多种药了,啥子哥都用了,对他弟也没作用啊!呜呜呜……
  医师:还是早泄吗?
  女人:嗯!不过……
  大家注意,这里开始转折了。
  女人:不过,三个月前,我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买了你们公司的××丸,坚持服用了三个月。我老公现在又行啦!
  医师:行到什么程度?
  女人:不瞒您说,有半个多小时啦!
  医师:那不错啊。证明我们的药效非常好!
  女人:我现在就是想问,我老公还要继续服用吗?
  医师:他服用了多少个疗程了?
  女人:三个疗程啦!
  医师:呃!不行,还得继续服用啊!按理说应该服够五个疗程啊,前三个疗程是治疗,后两个疗程是巩固调养。你们家住哪里?
  女人:东南西北。
  医师:哦,那里有个“嘿实在”大药房,这几天我们在搞优惠活动,买一赠二,快去吧,只剩最后两天啦!
  女人:好好好!我们明天就去买。
  这就是我第一次调开这个耳机所听到的节目内容。
  后面还有,是个男的打进来的热线,不过那时我没听了,因为急需要冷静一下。这个耳机确实好处多多。我想了很久才通泰,原来学校是换个形式来向我们进行性健康教育,以弥补中学时代的空白,力图挽救许多正要失足或已经失身的青少年。而校方比较低调和谦虚地说是为了提高英语听力。
  其实中学时我们都有一股子自学的劲,体现在生理卫生科目上。老师是不愿意多讲的,如果要让为人师表的园丁一本正经的他们对我们说,来同学们看,这个就是传说中的XX和○○(此处为人体生殖器官的学名),也就是你们日常生活中所说的“这个”和“那个”(此处指脏话里的描述),大家肯定会哄堂大笑,于是老师很没面子。老师们跳过这里不讲,仿佛向我们暗示着,他们是没有这个玩意儿的,所以他们不能讲自己根本没有的东西。
  我现在还清楚地记得,我“姨妈”第一次跟我认亲戚时,我有多么慌张和无助,觉得自己会因失血过多而离开人世。我悄悄告诉我妈这情况后,我妈只是说,你那个来了。这里的“那个”的概念,一直到我自学成才时,才晓得到底是个啥子,原来是每个正常女人都会经历的小事。为了了解清楚“那个”的含义,我挖空心思去自学了生理卫生书上老师故意跳过不讲的内容,大有收获。后来上了高中才晓得,那时自学和大有收获的,远不止我一人。
  然而现在无论我调到哪个台,只要在这个时段,基本都是这类节目。这声音告诉我,当务之急是拯救男人。在无数的不间断的热线中,管中窥豹,不难总结出中国这个人口大国现在正面临着人种灭绝的危险。那么多的人都在热线里感到苦恼,男人都不行,制不出后代找不到快乐呜呜呜呜。但是到了最后必定会出现曙光,这曙光就是这个台的特邀嘉宾×主任医师所在的公司或医院生产的××丸××丹,救了男人。最后都以快乐地感激涕零而告终。
  而明明中国在搞计划生育,就是怕大家生个没完。
  其实这个时段也有其他的节目,只是突然一下,它们的信号会被这类节目过强的力量击败,变得十分细微。所以如果你在这个时段打开我们学校三十块一个的善财童子发型式的调频耳机,你能听到的就是这类声音。而且每过一段时间,就能碰到熟人。比如第一次我听到的那个女人的声音,过了不久又响起在另一个电台的热线里。在那个电台里,她不行的对象变成了男朋友,而且岁数变小到25岁,不行的原因却不是早泄,而是短小了。
  我怀疑这女人是个风情万种的美女,因为34到25岁的男人她可以通吃,一个是老公,另一个甘愿做情人。但这个女人又十分不幸,遇到的两个都是不行的男人,一个吃的丸,另一个吃的丹,后来都带给她快乐。我想她这辈子怕是要死在丸和丹里了。最好嫁给卖丸和丹的人,这样可以避免以上的种种不行问题。而且最奇怪的是,既然她的老公已经用丸吃好了,她的男朋友就该也到这家妙手回春的医师所指定的药房去买这种丸,可她的男朋友却选择了另一个电台,另一个医师,另一种药。
  不知过了多久,我发现我的电池还在耳机里面,已经漏液了。在取电池之前,我打开耳机,发现这玩意儿真是节能型,电池从固体化为液体居然还能供源发声。
  又听到那个女的声音说,医师,我有好消息呀。
  医师说,什么消息呢?
  女人说,哎我男朋友吃了你们的××丹,现在可厉害了,我好性福呀!
  医师又说,我记起你了,怎么样呢,你男朋友还短小不?
  女人说,不短小了不短小了,多亏你们啊!
  医师:哈,哈,哈!
  再过了段时间,我换了电池,在稍早一点时候打开耳机。因为我想这种时候,性教育台还没兴奋苏醒,应该能够听点别的。结果听到了更骇人听闻的东西,让我觉得,中国的人口,真他妈完了!这个节目里说专治不孕不育,有的医院说怀不起不给钱,怀起后经检查是胎儿再收钱。(潜台词可是说怀起一个肉丸子就不给钱?)好像不进他这医院,人家就注定怀不起了,也莫想繁殖下一代。但是同时插进来的广告却是人流,堕胎,并且许诺说堕不掉不给钱,流不走不收费。和送子医院一个调门。我想这背后的杀机肯定四伏,一山不容二虎,两方医院的医生指不定要打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直到繁殖方或流产方有人活下来,中国的人口是怀是流,就由这方医师说了算。
  如果他们可以强强联手,广告合作,号称送子堕胎医院,也算Made in China,两全其美。想怀就可以怀,想堕就堕了。或者说刚在上一个节目里怀起的人,到下一个广告里就堕了。
  在听了几次这类教育节目把两节五号电池电耗尽后,我的调频耳机就做了摆设。后来到了期末,再拿来调时,除了性教育电台,其他任何台都不能接收到信号。我只好在考英语听力之前借与我们考试时间错开的熟人的机子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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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耍朋友
  
  胡萝卜当了才一周的班长就耍起了朋友,这是生物界的自然规律。高中老师家长看得紧,想耍也没实际意义,拉个手都要找僻静无人处,深呼吸浅呼吸顺呼吸逆呼吸磨半天,出一手的腻汗。压抑久了,人都要变质,当初只渴望单纯的爱情和异性,来了大学,退化压抑成只渴望单纯有性,而且不论性别。父母离得远,山高皇帝远,政策放得宽,年龄刚好够,天时地利人和。不耍朋友更待何时?胡萝卜成为我们寝室进大学后第一个耍朋友的。
  她的男朋友是个外表憨厚的人。说他外表憨厚是因为外表确实是憨憨的,人又长得很厚。内部怎样我不晓得,但是从来不抽烟喝酒倒是真的。
  他们每天的任务是这样:早上6点起床,半小时后在学校人工湖边相会同游湖边。整个逛湖过程持续一个小时,这期间包括顺便亲吻带爱抚,并把口水涂在对方嘴边。由于她男朋友的头发硬得像锯齿,剪得又短,每天她回来后手掌里都是红点点,是爱抚时被锯齿扎的。之后一起吃食堂的雪茄,喝兑水的豆浆。如有需要,也可以玩玩口水。再之后一起上课。他们采取倒班式上课。比如今天是女生逃课陪男生,明天就换男生逃课,如此循环,直到分手。每人每个月共计逃课十天。下午6点饭后到晚上10点55分以前在学校附近的街边牵手散步或湖边长椅上进行长时间无规律亲吻和爱抚。这些都是自发的义务的无合同的。在快到11点宿舍大门要关之前风风火火冲进门里,把正在上锁的管理员撞翻,再冲进寝室,一脸甜蜜地笑到11点30。
  我呢,刚开学不久,觉得成天除了去教室和食堂就无事可干。有时借点小说书来看看,更多时候是木然地坐在椅子上发呆。不管是教室的椅子还是寝室的椅子。椅子是个发呆的好地方,你可以只坐着,啥也不做,屁股一挨椅子,就可以立刻发起呆来。在发呆的时候,你还可以把手托在腮边,这样大家都晓得你在发呆,不会来打搅你。经验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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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四条空了的云烟盒子
  
  下乡回来不久,我们寝室的人一致决定,其实不算一致,因为我反对过但她们硬是把我拖出去,去聚一次餐,证明我们室友感情有多深。我想的是不用靠吃饭来证明我们的感情,要是有感情,吃不吃都有;如果没有,胀死都没有。
  地点是一家新开不久的火锅店,估计开张时间与我们入学时间相差无几,因为是自助火锅,十五块钱一客,随便吃。要是此店开得久,必定不会采用自助式。
  我们进门之前看见一个男生蹲在地上对一个垃圾桶絮絮叨叨地说你为什么背着我偷男人?我们不要分手,我还爱你之类的话。
  我们吃了接近三个小时,充分吃出了十五块的价值。出门见那男生仍在那里没走,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又蹲下,有时去亲那个垃圾桶。旁边是一滩泛着酒味的呕吐物,在路灯光下闪动粼粼波光。周围有许多群众围成一圈,笑得面无血色。有人抱起膀子说哎呀喝昏了,不得行就少喝点嘛!这时那个男生开始哭。从远处跑来一个高个子男生,拔开人群二话不说把喝醉的男生抓起来,想往背上扛。但是喝醉了的人好像特别重,他试了两次没成功。喝醉的男生大哭大叫道:妈妈呀,妈妈呀!呜呜呜……!高个子男生照他脑壳上捶了一拳,喝醉的男生突然不哭了,转过头盯住打他的人直愣愣看。高个子说:耶!脑壳硬呢!打不昏的!刚说完,喝醉的男生就昏过去了。高个子男生立刻把扛他在背上,大步流星地走了。
  我们感叹这个高个子的力量与热情,但同时想不通那个男生为啥喝醉成那样。
  过了两个月,我才想通了。
  胡萝卜和她的憨厚男朋友分手了,胡萝卜从外面带回来几瓶北京二锅头,拔开盖子就开喝,一阵猛灌。估计李白伯伯当年要是也这么喝,写出来的诗怕是需要考古学家解码专家破译方能流传人间。白酒的烧伤力是吓人的,她能这么喝,把我们几个吓得不行,上前夺过她的瓶子,不过瓶子差不多都空了。她还想拿其它几个酒瓶,我挥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我也搞不清楚为啥每次遇到这种突发状况我都是一巴掌或是一拳了事。
  不晓得是否我下手太重,反正胡萝卜哇哇大哭起来。哭过了,痛诉她的老实人是怎样抛弃了她,之后开始胡言乱语,进入醉的阶段。那几天,她一直没去上课,天天床上抽闷烟。我们出门身上总是一股子腊肉味道。
  胡萝卜抽够了,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了,说是要出门租房子住,不想留在学校这个伤心地。好在我们只共寝两个月,况且她之前爱过夜生活没常在寝室,之后耍朋友更经常出去,所以也没觉得有太多不舍。她给我们留下的,仅仅是四条已经空了的云烟盒子。
  当我们发现来班上宣布班主任和学校的各项政策的人换成了团支部书记的时候,才恍然觉得,胡萝卜已经好久都没出现过了。她的班长不过才当了接近三个月。至于她的去向,我实在不知,认识她的人也不多,所以就不了了之。
  据说,胡萝卜的这个憨厚的前男友,是她经过初中一年,高中三年的暗恋,再填到同一个志愿,最后在大学里终于表白,把他追到手的。四五年的感情,两个月烂掉,胡萝卜确实很想不通。可是我更想不通,不晓得为啥子她拿自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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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统统站起来!
  
  这天,墙上飞师姐有点感冒,发着低烧,全身软巴巴的不想动。作为这周的学生联防执勤队员,她有苦难言,拜托我暂顶她的位置,帮她巡逻。
  巡逻的任务是到各处查看有没有明火,有没有可疑分子混入学校,有没有在暗处做违反校规的事的人等等。我戴上红袖套,感觉热血往头顶上奔流。带我巡逻的师兄笑我说陈小二,你把袖套放包里,这样才可能抓现形;像你这么高调,人家看到你早跑了。等我们抓到人,再把袖套拿出来。以后都这样,懂了不?
  我跟在他们后面,发现一个漂亮女生有点面熟,就问她哪级的,她说大一新生。我问她咋跑这里面来了,她说顶替她师姐来的。看来我和她都属于同种性质。我不再说啥子,跟到大家一起走。
  我们学校的“三环路”上,有一片林子,号称“情人坡”。是情侣或非情侣幽会的好去处。据说此地是真正的无性别歧视,不论男女,还是男男,或者是女女,都可以在此幽会。在晴朗的傍晚时分到那里去逛一圈,极有可能会踩死很多野战军。我并不全了解这事,今晚可以去看看了。
  到了情人坡,我们悄悄潜进去,突然打亮电筒照向林子深处,林子里一阵骚动,有人在轻轻尖叫。一照这些人,多数刚成年,少数留有浅浅的胡须,剩下一部分大腿分得相当开。师兄师姐们看到这一幕都显得有点兴奋,声音却正义凛然:统统站起来,站成一排!快!
  离得远的人牵起裤腰偷偷跑了,师兄们让我和那个新生一起去把逃犯撵回来,无奈我属于耐力型运动员,只能做长时间匀速长跑,短跑、加速我是无能为力,前面说过,我跑和走一样的速度。而那个新生看起来弱不禁风,也跑不动。我们俩追了五十来米,都不行了,又折回来。
  师兄师姐们在一个个询问被逮到的人的姓名和班级,作记录。
  听师兄师姐们说,她们以前基本采取先吓人一跳再记名的方式来抓人。就是由一个身强体壮的师兄突然跳出来,大吼一声“哈!干啥子的?!”遇到老师N次,遇到回答“耍朋友的”N次,遇到冲上来打了人就跑的无数次。可谓危险重重。
  遇到胆小的学生,这一声就把他们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师兄师姐们再问学生姓名和系别班级。大部分胆小学生遭这么一吓,都会不假思索地报上真实资料,不过也有少数见过世面的,报个人资料时也是不假思索的,但是过后师兄师姐们一查,却发现被逮的人交待的资料中,不但系别班级被改了,连性别都有虚报的。
  现在就采取悄悄地深入前线,抓个现形的方法,屡试不爽。而且据师兄师姐们透露,他们有时发现准野战军,于是不动声色,躲在暗处悄悄地看。当二人已经开始那啥了,由准的转成正式的时候,他们再跳出去,抓个现形。那种时候被抓的人一般都可束手就擒,因为来不及穿衣,有的人在电筒照耀下,当到联防队员的面就射了。这时联防队们还可以获得极其珍贵的物证。在联防队里,几乎可以天天免费看A片。
  那晚上我们收获不小,大家都很是激动,心满意足地回寝室了。后来咋处理那些人的我不清楚,因为那一周我总是跟在师兄师姐们的身后,每次都会遇到几个逃跑的人。而每次我和那个漂亮的女生都会去追,结果仍是追不上。整个一周我们都这么过来的,干的都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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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月光下的风味猪
  
  墙上飞师姐的感冒好了,为了感谢我,她主动跑去交了网费,让我上网玩。而她仍是每晚往外跑,翻门而出。这种奉献精神我打出生到现在这么大是头一回感受到。我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奉献,没事了就上网。
  这天正聊着QQ(其实对于电脑,我掌握的技能就是聊QQ,而且QQ里面我只会打字聊天,其他一概不会,但是大家不用担心,当年高中卷面考试我还是考了80多分的),一个头像闪动,昵称叫做啥月光遥儿。我最烦这种粘乎乎的名字,让人起鸡皮疙瘩,不晓得啥时候加的她,这昵称不用猜定是女生。我的QQ里全是同学朋友熟识的,认不到的人我不加,所以就想删。但基于以前曾经发生过我不懂如何备注,而同学又换昵称被我删了的事,后来当那个同学与我聊天时我就问她/他你哪个啊,被她/他骂惨了说我莫良心。所以在删之前,我就接了她的消息看看,以免犯错。
  她:陈小二?你在寝室不?
  我:你哪个哦,一来就问人隐私?
  她:我是那个军训表演时跳月光下的风味猪的妖蛾呀!
  我:??你是啥子物种?
  她:哎,我们上周一起巡逻了的,我们每次都去追逃跑的人。
  我:风味猪啊?妖蛾啊?
  她:哦,打错字了!你在寝室我就马上过来找你。
  我:在,来。暗号是借墨水。
  十秒钟后,有东西沉闷碰撞声,敲门声之后是微弱的人声:同学,借个墨水一用。
  我开门一看,这个漂亮女生光身子睡在地上,身上仅披块浴巾。我吓了一跳说你有这个爱好啊?我告诉你我取向正常,你来这招没用的!我心坚如铁!
  她委屈地说哪里哪里,我取向也正常,我不是才洗过澡嘛,快拢你们寝室门口踩到浴巾的边角绊了一跤,痛死我了,快拉我起来!
  拉起来后,我们就成了朋友。她告诉我说军训结束的时候她问我要的QQ号,我说我咋记不到了。她说你当时不是演了个小品吗,我觉得你有点好耍(有意思),就要了你QQ,你记不到了?
  我想想隐约记得汇报表演头晚的送别晚会上,有个跳傣族舞的女生,只是当时她的妆化得惨不忍睹,满脸涂得像报纸,跟眼前的人天差地别。她真名叫姚尔,根据她自己打错的字,我就把她喊作妖蛾了。
  从那天妖蛾仅披块浴巾被我拉起来后,她就常常光顾我们寝室,好像她是从我们寝室嫁出去的女子,常常逃回娘家。墙上飞师姐说妖蛾你还不如写个申请搬到我们寝室来住了,反正我们这里没住满;况且我下学期就得出去找工作了,住的时候少。
  妖蛾说,我等这句话好久了,陈小二都不说表个态!
  我立刻说:表个态。
  表态的结果是被她踢了几脚,早晓得就不表态。她住的寝室与我们寝室就在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不晓得以前为啥总是遇不到她。人都是这样,不熟悉的时候总遇不到,一旦熟了想避开都难,哪怕你和他/她之间有恩怨。
  可惜妖蛾与我不在一个专业,所以我们上课只能一起走至教学楼前各奔东西,每天都要生离死别两次。
  妖蛾给院上写了个申请要调到我们寝室,理由是她眼睛视力不好,而我们寝室的光线充足空床有余。管宿舍的人来走了一转,给上头说“情况属实”,就批下来了。真正让批准的原因是学校不愿意让任何一间寝室有空床,妖蛾她们寝室也没住满,她一走就有两个空床,校方正好可以调两个人进去住。四人间非常抢手。其实哪个都晓得,我们寝室不开灯爬上床都会绊跤,吃饭也会因光线过暗而塞到鼻孔里去。潮湿,因为在一楼阴面,有长蘑菇的嫌疑;动物世界,因为阳台后面是一片人工林子,树很高,平时有各种昆虫或野猫老鼠光顾。
  妖蛾一来,我们寝室就热闹了。一个疯的,一个麻木不仁的,一个翻门的,一个发明家。我属于第二个。
  那个电信的女生,这里我有必要补充一点,她特别喜欢坐在电脑前面吃东西,不是方便面就是方便粉丝,要不就是食堂打来的抄手饺子面条。尽是有汤水的东西。时间一长,她的电脑屏幕花得不行,完全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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