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贾二娃 ( 不认识的,不小心看到,觉得挺好的,不知道算不算偷)
一、抛物线GG和暴露MM
高考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左前方那个MM,她穿得十分之暴露。由此我可以推出两件事情:一、她发育特别良好;二、她班主任也穿得很露,考完试出来才看到,果然。因为她们班上有个跟风的恶习,班主任咋穿,她们班的女生就跟到咋穿。她们班主任怀孕那段时间,她们班女生个个穿得像天线宝宝。
这个暴露MM身材油爆,所以她要这么穿着来高考,我也觉得应该。如果一个人的身材已经油爆到极点,那么这个人穿与不穿衣服,都无所谓。可见我们的祖先山顶洞人们当年的身材是多么令人喷血。这MM是六班的,家里很有那么一砣子钱,似乎现在越有钱的人越穿不起衣服了。
我看她似乎早有准备,我前面的GG不定时地从衬衣袖管里摸出小纸条,团起来趁两位监考老师无周期性地系鞋带或是低眉的不计其数的瞬间把纸团弹过去,准确无误。想必练此绝活已久,可以上一个叫《谁是英雄》的节目。纸团在空中划出极美的弧线,就像抛出了一个绣球。这GG我认得到,平时只读书,从未正面泡过妞儿。我能在后面看得这么仔细是因为我那时正思考这个MM如此暴露身材来考试的原因,数学卷子是一片空白,没有灵感。灵感一来,我就能在卷子上写下“设某个点为x或y”,这样可以得点同情分。虽然我从来搞不清楚那狗屁xy连接起来是否能变成录取分数线。假设数学题里允许煽情博得同情分,我将在数学卷子里写一份《艺术人生》栏目的策划书,把阅卷老师煽哭,让他们悲痛欲绝地给我满分。
在那个GG抛绣球抛了一个半小时的时候,我的卷子上有了星星点点的根号或数字,我晓得这是灵感到了的过(原因)。他们的活动仍在继续,那GG由于抛绣球抛得欢,激动得耳根子发红。我从裤包里摸出一张卫生纸,擤了把浓鼻涕,把纸团好。那GG又抛绣球了,我抠准时间,同他一齐把纸团抛给了那个暴露MM。抛了我就立刻埋头装出演算的样子,利用垂在眼前的刘海做掩护从发缝里偷看暴露MM。她极其紧张地把脑壳埋下,从背后的动作看是把我的纸团放在了胸口处,像先前一样抄起那个抛物线GG的答案来。那GG根本没看到我甩的东西就忙于做题了。
过了几分钟那个暴露MM显然是压低了嗓子叫:
“啊呀!”
周围离得较近听见的人都马上收起各自的小动作,用目光扫射了她几千颗精神子弹。我也装作被惊的样子扫射她,她已经把我的包着浓鼻涕的纸团甩到地上了。我那时出现一次幻觉,看到她身上千疮百孔。
此时,我感到我的耳根子应该也在发红。
外面,蝉歇斯底里地哀嚎干巴巴地烦燥,像一个成天蓬头垢面的专靠翻唱发家的男歌手的声音。
虽然县里各单位都被警告不可弄出大声响,所有的工程都停工两天,但没人能阻止动物的活动。比如这蝉们的空虚难耐的求爱歌声,猫叫春,蝉却叫夏。
也没人能阻止我把数学考得一塌糊涂。我在无聊至极时,偏起脑壳,望向窗外,想象着县里的火警武警们一齐出动,利用梯子爬到县里的各条街道的树上,专心致志捉蝉子的情景。县里的电视台记者们一个半跪,手里扛摄像机,镜头仰角对准县委某领导;另一个手里捏根黑棒子,把这棒子支到一个县委领导面前。
在镜头里,身型高大的县委领导说,啊,这个这个,我们要保持保证保障,啊,高考学子们的考试环境绝对安静,啊,绝对安静。所以,这次我们县里带领着两警,啊,两警,来帮助同学们捉蝉子。这是我们重视文化重视教育重视高考的具体表现,也希望学子们要努力考,为我县争……
话没说完,一只蝉子落下来,巴在领导脸上,叫着:日日日日日,日——呜!领导有些忙乱,对镜头说,唉小李,这段要删,我重新说。
摄像师马上说,好好好,一定一定。
旁边走过一个讨口子,听见这一席话,小声地说,对的,蝉子叫,就是为了要日嘛。猫春天家叫春,就是叫的要~要~要,叫完了就是要嘛。
领导马上对旁边的人说,把那个讨口子,撵起走撵起走!
领导接过秘书递来的说辞,再仔细温习几次,以免说错。这时树上有人在喊,不行了,越来越多了,捉不完!快想应对措施!
领导马上说,用高压水泵!射!
于是消防兵们遵照领导所说,嘀嘀呜呜开来了救火用的车,接起龙头,满树乱射。被这招一整,蝉子们被诛了九族,街上清静了一些,满地都是湿漉漉的。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我想象的,一场湿漉漉的高考,其实并没有真正发生。真正发生的是,我用剩下的时间想象了这些场景,卷子的后半部分是白的。
二、再生个哥哥
我爸整了一锅鱼汤。其实花椒的味道没给够,有股子腥味,我见他满头大汗一脸关切的样子,没忍心打击他已不幼小的心灵,就咕咕咚咚一阵猛灌把一碗汤全送进胃里,还不忘咂一下嘴说:
啧啧,好喝!
我爸红黑的脸上笑出几道梯田,像极了四化建设的接班人。
我马上“嘣嘣”地打出响亮饱嗝。
他好长时间没下过厨,手艺都回潮了。
就像我的数学一样,没养成好习惯,很少做习题。如果只是把例题改了几个数字,我可以照猫画虎地把最后的答案算出来;要是把它加以变形,我就只能画个例图,下面一片空白就交上去了。我的数学课,我是当做艺术课来学的,几何作业对于我来说就是绘图,老师常常表扬:陈小二的几何图画得相当好看!这是在数学界里我得到过的最高赞誉。但他马上又说:光画得好看有啥子用?这不是美术课!我立刻又感到惭愧。代数就是练书法,只抄题要。所以说,艺术与科学是相通的。最后到底学了啥子,忘得差不多了。对数学这种高深玩意儿,我追求不高。
但如果我是个数学尖子,我会改变现在的说法,把文科贬斥一番。人都要维护自己擅长和喜爱的,打击自己不会的和憎恶的。所以六几年到七几年那个年代,中国人要集体打击知识分子,那时中国多的就是文盲。屡次考试下来,我终于发现无论我对数学还是数学对我,都是没有兴趣的。哲学老师说,这个叫相互作用。这作用让我在高考的考场上把头一周死记硬背下来的公式忘得一干二净。而且为了记这公式,我还把自己整感冒了,导致上考场的时候我不得不揣一团卫生纸,后来把擤过浓鼻涕的卫生纸送给了暴露MM。所以,如果那个暴露MM要怪的话还是怪考试,这借口对我来说比较人道。
毕业考试时,我的四门理科全部没及格,我和校长有个约会。在他的豪华办公室里,校长说我是个聪明的女生,说他看好我噢。末了,还是说,陈小二,你要补考。
我们在文科慢班,文科快班有个男生,文科成绩很好。他有个孪生兄弟,在理科快班,理科成绩很好。他们俩属于互补型,毕业考试时这种特征优势就凸显出来。哥哥与弟弟互换去考毕业试,查准考证的老师无论如何都没有发现这个秘密。
还好只是考毕业试,要是高考也能这么考,我一定要去整容。
我回家怪我妈我爸不争气,生不出双胞胎,而且是一个文科一个理科的双胞胎,帮不了我的数理化。
我爸说,你有姐姐了还想双胞胎,你老汉儿我养不起。
我说,老汉儿你咋一点不像我姐呢?你还是他爹哟,你看她多么善解人意。
他说,你看,幸好我和你妈不争气,没生双胞胎,要是弄出两个你姐还好说,两个像你,我们家就完了。
我去问我妈,让她再给我一个生理科了得的哥哥。
她说,有姐姐了还要哥哥干啥。
我说,拿来考试用。
我妈叹口气,回答与我爸的如出一辙:现在再生个哥哥,咋养得起哦!
当时我想,两口子真默契。
但是没过多久,我发现问题所在。如果我妈现在要生一个,只能是个弟弟,但她居然幻想能生出个哥哥来!
折腾了一转,我考进一所二流大学。
我妈说,不管啥子大学,只要你陈小二进去了,就都变成二流的了。
我说,妈,你不要夸我,我没那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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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牛车浜 于 2008-5-13 23:19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