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阴谋家:林黛玉
“拥林派”自己心肠歹毒,头脑龌鹾,对于曹雪芹笔下纯洁、崇高的薛宝钗,除了造谣诬蔑、疯狂谩骂以外,再拿不出别的东西。不过,如果不仔细对照原著,不实事求是地进行分析,而是存心要诬蔑、诋毁一个人物形象的话,那林黛玉也一样是可以被描绘为阴险、狡诈、冷酷、残忍的野心家的!以下,就是用“拥林派”诬蔑宝钗的逻辑,来分析黛玉的文章:
红楼杂谈:林黛玉
读罢红楼梦,好多青年人说,还是林黛玉好,娶老婆就娶林黛玉那样的,聪明美丽。但在曹雪芹笔下,林黛玉却既有孤傲、聪明、美丽的一面,又有虚伪、机诈、残酷的一面,而后述一面才是她的本质。不过因为曹公笔法老道,不易为读者轻易觉察而已。
作为在封建家族频临灭亡时,时不时地盘算贾府家计营生的“小耗子精”的林黛玉,无疑是才华横溢、足智多谋的,就外貌来说,她也以独特的风流超过了薛宝钗。她“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若不是在反世俗官僚的大问题上与贾宝玉不合,老是规劝宝玉“立身扬名,光宗耀祖”,宝玉很可能在爱情上被林黛玉永远欺骗到底,然而,正是在这一根本性的重大问题上,贾、薛二人因观点一致而成为事实上的知己;而林黛玉即使后来用阴谋手段和强大的派系力量登上宝二奶奶的宝座,,对于贾宝玉来说,却是“莫言绮縠无风韵,试看金娃对玉郎”,仍然念着“金玉良姻”。
《红楼梦》原著,描写黛玉的虚伪、机诈、残酷的文字比比皆是。不过作者采用的是欲贬故扬的手法,抛弃了“千人一面”的老套,以一个美丽的外壳掩盖罢了。
在曹雪芹的笔下,薛宝钗是崇高而富于正义感的。《红楼梦》第三十二回中,丫头金钏被迫害而死,王夫人假慈悲,却一心要掩盖罪责。而宝钗则故意使用归谬之法,提出金钏有可能是失脚落井而死,对王夫人的隐瞒实情和假慈悲进行了有力反讽!第六十七回,柳湘莲做了强盗,混入薛家,伺机作案,又听信谣言,害死尤三姐,结果一走了之。宝钗虽然对其的到来和出走抱有深刻的怀疑,但仍然只是故作“并不在意”,以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也是他们前生命定的”,安慰母亲,替柳湘莲保全了贼名声。相比之下,林黛玉则是近乎冷酷无情的。《红楼梦》第四十一、四十二回中,刘姥姥进大观园,林黛玉对这个贫苦的农村老太太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得意洋洋地,将刘姥姥辱骂为“牛”、“母蝗虫”。第41回,黛玉见刘姥姥高兴时手舞足蹈,便说:“当日舜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牛耳。”第42回,她见刘姥姥食量大,又说:“她是那一门子的姥姥,直叫她是个‘母蝗虫’就是了。”直至把有刘姥姥助兴的这次宴会,比作“携蝗大嚼图”(第42回)。《红楼梦》第七十九回中,丫头晴雯被迫害而死,宝玉祭晴雯,伤心得不得了。黛玉听了祭文,却不仅不为之下一滴泪,反而高兴得“满面含笑”。一条生命因为贫困,而遭到贾府统治者的百般戏弄和侮辱,一条生命无辜被害。然而,到了林黛玉这里,她不仅不同情弱者、被害者,反而幸灾乐祸,甚至助纣为虐,主动地加入到辱人者,害人者的行列!她连贾雨村式的假慈悲都没有,真是名符其实的“小耗子精”! 假如与贾宝玉对待冤死的丫头们那种痛惜的态度相比,则黛玉为何等人,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为什麽贾府中,贾母、贾政等人都说过宝钗的坏话,却从来没有说过黛玉的坏话,只说过黛玉的好话呢?这因为黛玉除了假装“孤高”、“清纯”外,还极会讨好献媚、设计害人,有时真是狡诈得可以!第二十七回,宝钗无意中听到两个丫头得私房话,在躲也躲不掉的情况下,她使用了一个“金蝉蜕壳”的消祸之计。“拥林派”往往抓住此事,破口大骂,但实际上,宝钗不仅没有给黛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还恰恰使小红“知惧”,从而为黛玉提供了一个更有力的安全保障,也使得各方皆得以保全。而相比之下,第二十九回,黛玉的“冷笑进谗”,其性质可就要恶毒、狡诈得多了!贾母和众位姑娘在道观里说金麒麟的事情,说的无非是谁家的孩子也带着这么一个的。宝钗说史湘云有一个,回答得坦坦荡荡。但黛玉的态度又如何?她是妒火中烧啊。她冷笑一下,当着家长的面,忽然就攻击起宝钗来,说什么“他在别的上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平白无故地就构祸于人,把所谓“不守礼教”的恶名,强加到清白无辜的薛宝钗头上。何其歹毒是也!联想到宝钗平时对她给予了她那么多真诚、恳切的关爱,还不足以说明那林黛玉是典型的假清高、假善良吗?像这样装假、卖乖、八面逢源的事,在《红楼梦》中俯拾皆是。
为了夺得宝二奶奶的地位,林黛玉假话说尽,心机用尽,和贾母、凤姐,甚至贾政、贾雨村组成了统一战线,共同对付无心名利之争的薛宝钗,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且看《红楼梦》第40回中,林黛玉是如何肉麻地献媚于贾母:
贾母少歇一回,自然领着刘姥姥都见识见识。先到了潇湘馆。一进门,只见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羊肠一条石子漫的路。……紫鹃早打起湘帘,贾母等进来坐下。林黛玉亲自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王夫人道:“我们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林黛玉听说,便命丫头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张椅子挪到下首,请王夫人坐了。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刘姥姥道:“这必定是那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儿的屋子。”刘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这那象个小姐的绣房,竟比那上等的书房还好!”(第40回)
贾母者,冷酷之封建家长也!贾母的“慈爱”如何?不过是故作姿态,假作慈悲而已!有什麽值得亲手奉茶的?她为了自己高兴,任意侮辱、戏弄刘姥姥等下层劳动人民,用残酷手段对老百姓百般剥削压榨。如果讨得她的欢心,就可以借助她的力量,置宝钗等于死地。难怪林黛玉仔细揣摩后,发现这麽一个可以借助的力量,要忙不迭地又是“早打起湘帘”,又是“亲自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拼命地献媚讨好了!
曹雪芹在这里只用“亲自”、“捧、”、“奉与”寥寥七个字,就把黛玉的狡诈心机和奴颜婢膝写尽了。
不择手段向上爬,这是林黛玉的人生哲学。在《世外仙源》一诗中,“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一句,
把她拉帮结派夺取权力的目标、手段、心机,活灵活现地刻画殆尽。那可是自我召供呢!
这就是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这就是真实的林黛玉。
也许,在现实的生活中,像林黛玉这样的人物,比起正直高傲的薛宝钗来,更易为人们接受。这就是我们体制和文化的悲哀。因此,揭露林黛玉那样的阴谋家、两面派,就更有社会进步意义了。
“拥林派”所有疯狂诋毁宝钗的文章,都无法在以下几个问题上自圆其说。
1,第22回,宝钗作《更香谜》,留给贾政的印象乃是“小小之人作此词句,更觉不祥,皆非永远福寿之辈”。第40回,宝钗又以蘅芜苑的居室布置而严重地得罪了贾母。贾母一则曰“使不得”,二则曰“忌讳”,三则曰“不象”,四则曰“不要很离了格儿”,五则曰“我们这老婆子越发该住马圈去了”,也青一色全是非常负面的词汇。第53回,“荣国府元宵开夜宴”,宝钗更是非常明显地被贾母排挤出了特别宠爱的行列之外:
贾母歪在榻上,与众人说笑一回,又自取眼镜向戏台上照一回,又向薛姨妈李婶笑说:"恕我老了,骨头疼,放肆,容我歪着相陪罢。"因又命琥珀坐在榻上,拿着美人拳捶腿。榻下并不摆席面,只有一张高几,却设着璎珞花瓶香炉等物。外另设一精致小高桌,设着酒杯匙箸,将自己这一席设于榻旁,命宝琴、湘云、黛玉、宝玉四人坐着。每一馔一果来,先捧与贾母看了,喜则留在小桌上尝一尝,仍撤了放在他四人席上,只算他四人是跟着贾母坐。故下面方是邢夫人王夫人之位,再下便是尤氏、李纨、凤姐、贾蓉之妻。西边一路便是宝钗、李纹、李绮、岫烟、迎春姊妹等。(第53回)
贾母便说:“这都不要拘礼,只听我分派你们就坐才好。”说着便让薛李正面上坐,自己西向坐了,叫宝琴、黛玉、湘云三人皆紧依左右坐下,向宝玉说:“你挨着你太太。”于是邢夫人王夫人之中夹着宝玉,宝钗等姊妹在西边,挨次下去便是娄氏带着贾菌,尤氏李纨夹着贾兰,下面横头便是贾蓉之妻。(第54回)
——按“拥林派”的逻辑,宝钗既然是所谓“不择手段向上爬”的“狡诈”之人,她又怎么可能如此莫名其妙地得罪家长,给贾政、贾母留下诸如“忌讳”、“离格”、“非永远福寿之辈”的印象,甚至反过来被贾母排挤出了特别宠爱的行列之外??按“拥林派”的逻辑,宝钗是所谓处处“笼络人心”之人,但她为什么就偏偏“笼络”不了最为关键的家长之心??显而易见,实际上,宝钗是根本不屑于去干“拥林派”头脑中臆想出来的那些东西的!
2,与宝钗相反,在曹雪芹的原著中,每到关键时刻,黛玉却竭尽向上讨好、献媚之能事。比如,第18回,元春省亲,林黛玉“安心今夜大展奇才,将众人压倒”,一心要博取元妃的欢心!第40回,她又竭力奉迎贾母:
贾母少歇一回,自然领着刘姥姥都见识见识。先到了潇湘馆。一进门,只见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羊肠一条石子漫的路。……紫鹃早打起湘帘,贾母等进来坐下。林黛玉亲自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王夫人道:“我们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林黛玉听说,便命丫头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张椅子挪到下首,请王夫人坐了。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刘姥姥道:“这必定是那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儿的屋子。”刘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这那象个小姐的绣房,竟比那上等的书房还好!”(第40回)
事实上,小说中那些赞美皇权、渴慕功名的诗句,其实最多的就出自黛玉及其恩师贾雨村之手: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第1回)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第18回)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第18回)
“双瞻御座引朝仪”。(第40回)
“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第50回)
“色健茂金萱,蜡烛辉琼宴。”(第76回)
——那林黛玉又是不是那种“不择手段向上爬”的“狡诈”之人?!又是不是那种假话说尽,心机用尽的大阴谋家?宝钗最终以自己的个性偏好得罪了家长。而截止曹雪芹的前八十回终了,黛玉却始终维持着贾母对她的特别宠爱。相比之下,那林黛玉又是不是要世故得多、八面玲珑得多?!
3,“拥林派”抓住宝钗“金蝉脱壳”一事,大做文章,破口大骂。但实际上,宝钗并没有不仅没有给黛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还恰恰使小红“知惧”,从而为黛玉提供了一个更有力的安全保障!而相比之下,第二十九回,黛玉的“冷笑进谗”,攻击起宝钗“他在别的上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其性质却要恶劣得多。从临机一刻的主观动机上看,姑且不论宝钗的“金蝉脱壳”是否真的要“嫁祸”于人,但起码宝钗此举的出发点,还是要将“这件事遮过去”,是以“消祸”、“避祸”为第一原则的。而黛玉当众指责宝钗对男女之事上心,却完全是嫉妒心使然,是无中生有、无事生非的“构祸”。从可能造成的客观效果来看,宝钗的“金蝉脱壳”,充其量不过是让一个小丫头对黛玉一时有所疑心。而黛玉的“冷笑进谗”,却意在使众人,尤其是贾母这样的最高家长对宝钗心生恶感。宝钗是在躲也来不及的情况下,才想出了一条使多方保全的应急之策。而黛玉却是无中生有,故意要损害宝钗的清誉。但“拥林派”为什么不指责林黛玉“构祸”于人的恶毒?!
4,“拥林派”抓住金钏、柳湘莲一事,断章取义地大肆诬蔑宝钗,可为什么对林黛玉的冷酷、残忍,却表现出所谓“选择性失明”?《红楼梦》第四十一、四十二回中,刘姥姥进大观园,林黛玉对这个贫苦的农村老太太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得意洋洋地,将刘姥姥辱骂为“牛”、“母蝗虫”。第41回,黛玉见刘姥姥高兴时手舞足蹈,便说:“当日舜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牛耳。”第42回,她见刘姥姥食量大,又说:“她是那一门子的姥姥,直叫她是个‘母蝗虫’就是了。”直至把有刘姥姥助兴的这次宴会,比作“携蝗大嚼图”(第42回)。《红楼梦》第七十九回中,丫头晴雯被迫害而死,宝玉祭晴雯,伤心得不得了。黛玉听了祭文,却不仅不为之下一滴泪,反而高兴得“满面含笑”。按同样的标准,那林黛玉的冷酷、残忍、漠视生命,不是要严重得多吗?但“拥林派”对此,总是百般回避!
事实上,只要带上有色眼镜,论者可以把任何人都描绘成“阴谋家、两面派”,这一点,林黛玉也毫不例外,比如,笔者手上就准备了不止一篇这样的论证林黛玉阴险、狡诈的文章!
“拥林派”读者自己心肠歹毒,头脑龌鹾,除了罔顾事实,对着曹雪芹笔下纯洁、高尚的宝钗形象,疯狂地诬蔑、诋毁,随心所欲地谩骂一气以外,再提不出任何见解。其诬蔑、诋毁宝钗之举,虽也能骗过一些无知之辈,但只要对照原著,稍加分析,就不难发现其中的极端荒谬。事实上,如果把“拥林派”用来诬蔑、诋毁宝钗的思维逻辑,运用到黛玉身上,任何人也都不难得出黛玉更是大野心家、大阴谋家一类的结论。以下为笔者一位朋友的网贴:
标题:哈哈!黛玉暗算宝钗的卑劣手段终于被人发现!!
作者:黍离
如果把“拥林派”用以诬蔑宝钗的那些思维逻辑,也同样运用到黛玉身上,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我们倒不难发现,其实林黛玉才是《红楼梦》中最肮脏卑劣、恶毒阴险的一个角色。
首先,林黛玉是一个极其“阴险”的女人。第29回,清虚观打醮一事,就是她企图谋害宝钗,构陷他人的一次丑恶表现。黛玉当着众人,尤其是贾母等家长的面,揭发宝钗的情感隐私。表面上,好象只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却立即话中有话地将对方置于了极端不利的境地,不仅使之无法摆脱“不守礼教”的嫌疑,无形间还把自己暗藏的私情洗刷得干干净净。这是多么恶毒阴险、卑劣无耻的手段啊!真是非“老谋深算”者不可为此!
第二,林黛玉还是一个非常“冷酷无情”的女人。她根本不把刘姥姥这样的下层人当人看。对于这位贫苦的农村老太太,她不仅没有表现出一点点起码的尊重和同情,却反而带头取笑。直到把刘姥姥比作“牛”、“母蝗虫”一类的畜牲、虫豸,任意作践。如此恶毒残忍、毫无人性,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第三,黛玉还是一个以小人之心,揣度英雄之志的货色。她怀疑宝钗等“藏奸”,实际上她自己才是真正的心有“藏奸”。她自己一心想夺取“宝二奶奶”之位,从而获得贾府实际统治大权,便以这样的阴暗心理去揣测别人,以为别人也如同她那样卑劣恶毒。然而,她完全是错误了。经历了“蘅芜君兰言解疑癖”、“金兰契互剖金兰语”之后,她才认识到,人家宝钗的精神境界是那样高尚、纯洁、善良,是自己这种思想境界所远不能望其项背的!!
第四,林黛玉是是贾雨村的学生,而这位贾雨村先生恰恰是宝玉最为深恶痛绝的一个角色。“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这是黛玉的座右铭。而宝玉显然是不可能有黛玉这种“邀宠”的思想的!别说做贾雨村的学生,只怕连见上这位贾雨村先生一面,他都是极不情愿的!
第五,如果再深挖下去,还可以发现,林如海送女入贾府,本身就是一个大阴谋。按小说交代,这林家祖上也做过列侯,但传到林如海这一辈就已经趋于衰落。那林如海又凭什么能讨得“盐政”这样一个肥缺呢?正是凭着他与贾府的联姻。可惜好景不长,妻子贾敏的早早夭亡,很快就使他失去了进一步升官发财的门道。怎么办呢?惟有在女儿身上打主意了。林如海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将女儿林黛玉送入贾府?难道堂堂林府连自己的女儿也养不起吗?实际上,林如海是别有用心,他早就打算通过所谓的“木石前盟”来达到霸占贾府家产,并由此巩固自己的官场地位的目的了。卸了职的贪官贾雨村,却是林氏父女特意请来的得力帮凶。他不仅一手编造了所谓“还泪”神话一类的骗局,还特别地做了林黛玉的家庭教师,把他那一套官场权谋悉数教授给黛玉。可见,当林黛玉秉承父旨,身负师训,进入贾府的时候,她早就被悄悄地培养一个小小的阴谋家了。贾雨村送林黛玉进了贾府,自己也随即升官赴任,一笔肮脏的交易就此完成。作者运用“春秋笔法”,对林氏父女、师徒三人,作了多么辛辣的讽刺啊!!
第六,别忘了作者对黛玉这样一个角色的一生所作出的评价:“莫怨东风当自嗟”。什么叫“莫怨东风当自嗟”?说穿了,就是“活该”二字!!它最终暗喻了林黛玉这样一个阴谋家的可耻下场。这又是一个多么辛辣的讽刺啊!!
综上所述,林黛玉当然就是全书中最肮脏卑劣、恶毒阴险的一个角色了!!!
以上分析,自然是出于虚构。可“拥林派”对宝钗的诬蔑,又何尝不是用同样的方法捏造出来的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认定要贬斥一个人物,无论她是谁,都是可以被打得体无完肤的。无论是宝钗,还是黛玉,都是这样!!!
林黛玉的心机多端:
钗黛的这种反向对比,甚至还延伸到了她们的爱情领域。细细品味原著,我们不难发现,黛玉的爱情追求,其实比宝钗更富于心计!几十年来,世人往往抓住第32回宝玉说的“林姑娘从不说这些混帐话”,以及第36回所谓“林黛玉自幼不曾劝他去立身扬名等语,所以深敬黛玉”,来证明黛玉的“叛逆性”,进而认定她与宝玉的爱情具有“共同的思想基础”。殊不知,这却是一种肤浅之至的皮相之论。在原著中,黛玉真的不拿所谓的“混帐话”来劝谏宝玉么?事实恐怕未必像这些人想象得那样简单!第34回,宝玉挨打,黛玉前往探伤,见了宝玉,她心中虽然有万句言词,只是不能说。半日,方在潜意识的支配下,抽抽噎噎地说出了一句真心话:
“你从此可都改了罢!”(第34回)
好一个“你从此可都改了罢”!这里边自然包含了劝宝玉改掉其“不求上进”的老毛病的意思。这不是一句典型的“混帐话”又是什么呢?可见,黛玉的头脑中也并非并没所谓的“混帐思想”啊!果然,宝玉听说,也不禁要“长叹一声”,道:“你放心,别说这样话。就便是为这些人死了,我也是情愿的!”——读者试想,若宝玉真的为琪官、金钏这些人死了,又弃置黛玉于何地呢?又如何叫他“放心”得下呢?宝玉满心喜爱的林妹妹,在关键时刻,居然也说出了这样的“混帐话”。我们不难从他的这声长叹中,读出多少失望和无奈的情绪!
由此,回溯前文,那黛玉也并非真的自幼不劝宝玉立身扬名。第9回,宝玉前往私塾上学,到黛玉这里辞行。那黛玉是如何鼓励、劝谏他的呢?小说写道:
彼时黛玉才在窗下对镜理妆,听宝玉说上学去,因笑道:“好!这一去可定是要‘蟾宫折桂’去了!”(第9回)
——你看,黛玉念念不忘的,仍然是宝玉“蟾宫折桂”的荣耀!此处,蒙府本有批语云:
此写黛玉,差强人意。《西厢》双文,能不抱愧?(蒙府本第9回侧批)
《西厢记》写莺莺(小字“双文”)送张生进京赶考,只一味地缠绵不舍:“张生,此一行得官不得官,疾便回来”,“但得一个并头莲,煞强如状元及第。”(王实甫《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她并不在乎男人是否有功名。而此处黛玉却干干脆脆地劝宝玉“蟾宫折桂”。显然,在这位批书人的心目中,黛玉的这种重视功利,不因情废公的态度,已经远远胜过了莺莺那种一味溺于儿女之情,从而有可能耽误了男人前途的举动!黛玉头脑中的“混帐思想”,倒恰恰可以让这些混迹于官场与欢场的男人感到大体的满意!
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一个问题:黛玉并非没有所谓的“混帐思想”,可宝玉又为什么偏偏会一度生出“林妹妹从不说混帐话” 的感受来呢?笔者以为,这一方面有宝玉自己的原因(这一点,我们在第四章里还要详细阐述),而另一方面则不能不归因于黛玉在爱情领域内所运用的心计了。黛玉与宝玉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与宝钗、湘云等其他表姐妹相比,她无疑更熟悉宝玉的许多特殊癖好。她知道怎样应对宝玉的这些怪癖,更知道怎样在关键的地方掩饰自己的真性,用绵绵的爱意或多或少地消解对方可能出现的对立情绪。在这一点上,她与袭人的表现,倒是有几分相似的。果然,书至第19回,曹、脂等人就把“情切切良宵花解语”同“意绵绵静日玉生香”并立起来,向我们暗示了这方面的讯息。且看下面一段文字:
黛玉因看见宝玉左边腮上有钮扣大小的一块血渍,便欠身凑近前来,以手抚之细看,又道:“这又是谁的指甲刮破了?”宝玉侧身,一面躲,一面笑道:“不是刮的,只怕是才刚替他们淘漉胭脂膏子,蹭上了一点儿。”说着,便找手帕子要揩试。黛玉使用自己的帕子替他揩试了,口内说道:“你又干这些事了!干也罢了,必定还要带出幌子来,便是舅舅看不见别人看见了,又当奇事新鲜话儿去学舌讨好儿,吹到舅舅耳朵里,又该大家不干净惹气。”(第19回)
庚辰本中此处有三条脂批值得注意,在黛玉道:“你又干这些事了”处有批语云:
又是劝戒语!(庚辰本第19回双行夹批)
“干也罢了”一句处,又有批语云:
一转,细极!这方是颦卿,不比别人一味固执死劝。(庚辰本第19回双行夹批)
末了,“又该大家不干净惹气”处,又有批语云:
“大家”二字何妙之至,神之至,细腻之至!乃父责其子,纵加以笞楚,何能“使大家不干净”哉?今偏云“大家不干净”,则知贾母如何管孙责子,迁怒于众,及自己心中多少抑郁难堪难禁,代忧代痛一齐托出。(庚辰本第19回双行夹批)
结合上述正文和脂批,我们不难看出,黛玉其实是很希望宝玉改掉“邪癖”,而归于“正路” 的。在这一点上,她与贾母、贾政等所谓“封建家长”,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不同者,乃是她那寄人篱下的地位,使得的她劝戒宝玉的方式,比别人富于机变灵活的手段!她爱宝玉,是以语出劝戒。但她却更惟恐开罪了宝玉,从而影响她在贾府中的地位。所以,每当语出劝戒,可能触及宝玉所能容忍的底线时,她便要细心地将话题“一转”了。脂砚斋说的好:“这方是颦卿,不比别人一味固执死劝。”联系到同回中,作者借宝玉之口,把黛玉比作“偷香芋”的“小耗子精”,说她“虽年小身弱,却是口齿伶俐,机谋深远,法力无边”的情节,那黛玉的心机权变,不已经被描绘得很形象了吗?相比之下,宝钗、湘云从不掩饰自己的态度,乃直言劝谏宝玉,以至于惹后者生气的情形,就实在是太过于实心眼了。
前面说过,宝钗的爱情追求,更多地是出于一种自然的天性。她非常反感别人给自己同宝玉的关系,附加上太多家族利益的成份。第28回,她不屑于元妃的恩赏,即为明证。而黛玉却千方百计地要把自己与宝玉的爱情,同改变自己在贾府中的地位这一现实目的联系起来。这也就决定了恰恰是黛玉自己,而不是别人的爱情追求,更富于攻击性和排他性。黛玉曾一度沉迷于那些才子佳人小说,因见书中男女“多半因小玩物上撮合或有鸳鸯,或有凤凰,或玉环金珮,或鲛帕鸾绦,皆由小物而遂终身”,便惟恐宝玉同宝钗、湘云“也做出那些风流佳事来”(第32回)。乃不惜跟踪、窥视宝玉。至于宝钗、湘云,在一段时间内,更成了她念念不忘的假想“情敌”。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黛玉所嫉妒的,几乎总是宝钗、湘云这样的贵家小姐,而对于宝玉身边的,与之更为亲近的袭人、晴雯、麝月等人,她却从未萌生妒意。她甚至当面呼袭人为“嫂”,以示结好。其实,这个道理也并不复杂。因为她很清楚,像袭人这样出身低贱的侍女,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宝玉正式的妻子,是根本不可能影响到她日后同宝玉的婚姻的。由此,我们也不难以反面看出,世俗的利益和地位,在她的情感和价值取向中,竟占了多么大的份量!她深爱宝玉,但她也至少同样对后者地位深感兴趣!
林黛玉的阴暗心理:
一百二十回本的《红楼梦》流行以来,人们渐渐习惯了一种颠倒性的阅读,论者往往爱把宝钗想象成一个时时企图谋害黛玉的角色。第27回,宝钗于滴翠亭边的“金蝉脱壳”,就曾被很多人不假思索地认定为宝钗试图“嫁祸”于黛玉的“铁证”。可宝钗真的“嫁祸”于黛玉了吗?这时所谓的“祸”,究竟是真的“转嫁”出去了,还是恰恰因为宝钗的随机应变而消弥于无形了呢?这些人却从不肯作一作深入的分析!其实,如果我们肯回到脂评本原著的立场上,用同样的逻辑去检点黛玉的行为的话,我们倒很容易发现黛玉试图“嫁祸”于宝钗的举动!——不,也许其性质比“嫁祸”还要“恶劣”。应该说是黛玉试图“构祸”于宝钗的举动!且看第29回,“清虚观打醮”中的一段文字:
且说宝玉在楼上,坐在贾母旁边,因叫个小丫头子捧着方才那一盘子贺物,将自己的玉带上,用手翻弄寻拨,一件一件的挑与贾母看。贾母因看见有个赤金点翠的麒麟,便伸手拿了起来,笑道:“这件东西好像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这么一个的。”宝钗笑道:“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贾母道:“是云儿有这个。”宝玉道:“他这么往我们家去住着,我也没看见。”探春笑道:“宝姐姐有心,不管什么他都记得。”林黛玉冷笑道:“他在别的上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第29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