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上自己的一篇解读文字
《附上自己的一篇解读文字,不一定是作者的本意,就当是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吧。》
——我在一遍遍阅读这首诗歌的时候,也一遍遍地问自己,“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安琪的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词?这个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词?
——我读不进去,也读不出来,大概也难能有人把它读出来,诗人根本就无意于这个词的最终呈现,你瞧,临到最后她还要诓我们一把:“我们一起说出。但你听到的/只是你拉长的耳朵”
——你还听什么听,拉长耳朵也不会听到,是啊,“拉长耳朵”,多么形象,自始至终我们在阅读这首诗歌的时候不也正这样“拉长耳朵”期待着一个词汇和一个声音的出现吗?但不可否认的是,诗人最终还是“说出了”,她和她的爱人一起说出了,但我们没有听到。
——很显然,这个词是一种昭示,一种无所指向的昭示。因此我不能不让自己的思想回位,因为我隐约感觉到:这个未经说出的词,这个已经说出但我们无法听到的词,这个词就是这首诗歌的心脏,是果实的核,也是诗人的核。
——那个词到底是什么?这就不能不让我猜测。我的眼睛和思想开始被一个句子搁浅,“明天我说出那个词/明天的爱人将变得阴暗”,也因此确定了这首诗歌的诗眼是一双隐蔽在暗处的眼睛,那个词是“确定的”,为什么一经说出,明天的爱人就会变得阴暗?仅仅是一种孤独或者忧郁的内心呈示吗?似乎不尽然。
——我无数次地肯定着,也无数次地否定着。很久之后,当我抬起头来,却又被上面的另一个句子砸得生疼:“明天,那适合的一个词将由我的嘴/说出。”到这里,我开始惊讶于诗人“想要说出”的欲望竟是那样的迫切和强烈。
——“明天我说出那个词/明天的爱人将变得阴暗/但这正好是我指望的/明天我把爱人藏在我的阴暗里/不让多余的人看到”。这口吻让我想到了海子写给他姐姐的那首诗歌里面的句子,“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只关心你”。这种“个我”的情怀读来总是令人心痛。但安琪绝不是那种“小我”情怀的沉湎者,只要系统阅读过安琪作品的人我想都会有这个看法:安琪是一个决绝的人,她的诗歌同样是决绝的。
——“明天我的爱人穿上我的身体/我们一起说出。”诗人迫切想要说出的那个词汇到底是什么?到这个时候我还真有点不耐烦了,你倒是说出来啊。决绝的安琪怎么也玩儿这种小孩子游戏。
——“我们一起说出。但你听到的/只是你拉长的耳朵”你瞧,这简直是在作弄人了,她根本就什么也没说,以后也不会再说,但我们开始这么拉长着耳朵,现在还一样拉长着耳朵。还等着听吗?诗歌已经结尾了,诗人也已经转身离开了。
——我还在愣怔,于是又从开头读起,但这一回的阅读是愉悦的,为什么?因为现在我已经放弃了那个词汇的捕捉,放弃了去听那个不确定的声音。“明天将出现什么样的爱人/明天爱人经过的时候,天空/将出现什么样的云彩,和忸怩”
——怎么能够不愉悦呢,我能感觉到诗人在写这些句子的时候也象我现在这样阅读的时候,内心充满阳光、云彩和喜悦。
——“明天,那适合的一个词将由我的嘴/说出。”这个时候我才真正明白了:其实诗人想要说出的那个词汇的愿望并不强烈也不迫切,而且她根本就不想去“说出”那个词,她到底在做什么?这首诗歌到底写了些什么?
——决绝的安琪以另一种笔调拉近了我们与她以及与她的诗歌之间的解读距离。
——还有人要问“明天将出现的那个词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词”吗?不用问了,那不是个“爱”字,也不是“分离”。 虽然“爱人”自始至终贯穿了这首诗歌的身体,但诗人无意于一种爱情的表达。她只是用爱和友谊、用自己的小心情、用生活和云彩、用诗歌和词汇,她只是用这些跟我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只是玩笑吗?除此以外再无其他吗?是的,再无其他。
——但这个小玩笑却是那么鲜活却又明媚,温和却又尖锐。诗人是孤独的,亦或是阴暗的,但“明天的那个词”正象降落的羽毛一样簇拥在她的周围,显得如此温暖、洁白、而又内心喜悦。
——“但你听到的/只是你拉长的耳朵”。你瞧,她就是不告诉你。诗人真的只想自己分享这份内心的喜悦吗?恰恰相反,她正是通过这一转一嗔,甚至是对我们“拉长耳朵”的“作弄”,才把自己的内心喜悦通过一个小玩笑传达给我们,传达给阅读这首诗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