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疾
（一）
那年秋天，我第一次失声，但不能痛哭
声带从此开始萎缩
我试着植入一些疾病，替代皮下组织
这些事情做起来很麻烦
没有麻醉剂，止血钳，也没有止痛药
而绷带，又寄存在遥远的地方
我无法在冬天到来之前取回
勒紧流血的伤口。后来的事情让我明白
我是被三角铁挂伤的
（二）
所以我的血液渐趋安静，我为它们
命名为白，苍白的白
月光，雪。亲近崇山峻岭
广袤的沙漠，像一张焦黄的薄饼
散发不出应有的香味
只有沙棘花，刺蓬，断流的河套
它们很孱弱
一如我年轻的思想
（三）
完成一次顿悟易如反掌
犹如撕碎一张名片
偷回了自己，却输掉一生的干粮
这就是一个人和一辆豪华轿车的较量
我自此进入亚健康
不需要动手术，但每天要口服免疫药片
他们说，别担心，亚健康
也是健康
（四）
他们策划了许久，要我完成一次偷渡
而我的关节炎发作得很不知趣
这是遗传
窄窄的水巷挤满水草，谣言，和花花绿绿的纸片
瘸掉一条腿的样子一定十分难看
我只好把桨橹递给强壮的艄公
落难成礁石
（五）
我们压低声音对话，他们把我拣走
像拣起一枚丢失的扇贝
拂去沙砾，就是我硃砂红的胎记
流行的瘟疫早就不流行了
如今流行感冒，我开始咳嗽
没日没夜地发烧，出汗。在幻觉中
飞行，沿着长出翅膀的河流
2007-1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