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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没有阳光

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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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步江湖

楼主大中小发表于 2006-11-23 23:00 只看该作者

十一月没有阳光

一雨天

持续一周了吧，这样的雨天。历来喜雨，不论冬夏，因在北国，上天有雪的厚赐，而在南方，冬入三寒之时，仍旧不见雪的踪迹，只得在冷雨里寻这一季的趣味。或者于我，大抵也算是退而求其次了吧。

然这一场的雨，延续的时间竟是如此的漫长，渐渐也有恼人的情绪滋生。每日清晨黄昏，尽在雨水里奔走，一头一脸的冰寒，这般的辛苦，却等不来晴朗的日光。便觉得仿佛是自己的人生，侯不着云开月明的那一刻。

二淡却

执意追随自己的意愿，不顾及人世迅疾如电的变迁，活着，只是存在于自己构建的世界里，这是一种单纯吧。于是突然发现，放弃了便捷的物质生活后，我开始活的很单纯。然而，必须面对的是，无论什么样的方式，我仍旧无力阻挡时间的流失，并在这样的流失中，淡却许多情感，别人于我的，我于他人的。

物质丰腴之后的生活，很容易让人忘却他人承受的痛苦，心有余而身无力，终究承载不起他人的生命，于是执意走入同样的境地，所谓的感同身受，或还能让我的心留存最后的领地，去体味相同的苦，而不至于匆匆忘却。只是突然觉得这份心思有了点滑稽和荒诞的意味，我们还在乎吗？我们各自行走着，不同的线路，不同的终点，渐渐的形同陌路。

其实淡却是每个人最终的结局，任何一份心思和感情，都过不了这最后的一关，一切不是嘎然而止，就是渐渐停止。虽说是不同的节奏，耗费不同的时间，然而过不去最后的关卡，我们的内心，终究会死在这条线上，不是么？两情相悦，或还能坚守至地老天荒，但谁知道呢？更何况那些不是两情相悦的，江湖的路，难道不是人们所说的那样，最末两两相忘么？

三沉默

有很多话想说，关于某人，或者对着某人，然而沉默……有很多字想写，关于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然而沉默……回头望这十一月，临冬的时分，发现沉默成了我这个月的主题。

沉默是因为突然发现语言和文字有着太多的虚浮。人类创造了语言和文字，并运用它们来表达自己或者表现眼睛里的这个世界。可惜我们人类是一种很矫情的动物，我们掌握了太多的形容词，在表达自己的同时，习惯于夸大一种情境，以便能给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很简单，谁都不希望自己说的话，写的字，很快被人遗忘。

我们终于学会了用“心痛”来表达悲伤，用“爱”来刻画喜欢……在错位的感觉系统里，我们自我欺骗，同时欺骗他人，善意也罢，刻意也罢，我们渐渐迷茫了自己真实的情感。我们潜意识里存在着的目标，或许是把自己深深烙印在别人的生命里，也许同时，也希望有个人能让我们刻骨铭心吧。不知道这个世界里是否有人指望自己老后的回忆里，空白成一片苍茫，我想没有吧。

有些可悲，也有些可笑，但又能如何？然而我终于沉默了，能说的，想说的，就这样算了吧，我开始迷惑，对我们所掌握的语言和文字。

四死神

《文汇报》报载，《重视肺癌的早期发现》，我读到了这样的一段话：体位的改变，深呼吸，咳嗽，都会引发剧痛，早期也呈现周期性隐痛……这一段描述是针对肺癌早期呈现的症状——胸痛。这和我前一次的病情一模一样。

右心室正后方的背部，紧邻着肩胛的位置，又一次开始隐隐作痛，也曾以为是肿瘤，去医院检查，内科外科给了我不同的结论，却都无关生死。而今读到这一段文字，突然开始觉得，或许我真将死与癌症。

十一月，我有些害怕，关于死生离别，然而日子一再没有出路，困守原地郁苦难耐，死未尝不是一种解脱，至少我曾无数次这样确定。烟抽的厉害，虽则较我甚者比比皆是，但谁人又知晓死神的好恶，也或许就是偏偏选上了我呢？

人世里的爱恨情仇，终究要一一了却的，花开一季，风过无痕，这个世界是美好的，但它不属于我，我也不属于它。带我走吧，天堂地狱，无谓神仙孤魂，能离开这个人间便好……

五纪念

我想聚齐所有的人，老爷子、重阳、六子、清风、荷风、晓芙、晴岩，最末还有我，整八个人。一桌饭菜，一个夜晚，我们能再一次畅谈天下，欢笑一堂……

我想给每个人买礼物，一个一个送到他们手上，对他们说一些玩笑话，看他们眼里的快乐。冬天就要来了，他们都在这个城市里奔波游走，都该有一份温暖……

手套、围巾、毛衣……还有其他，我想好了全部，我也放弃了全部。在这个寒冷的雨夜，我独自一个人过，在莱雅吃的晚饭，对着窗外的雨，音乐扰了雨声，我开始觉得一切都那么滑稽。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设想啊，多么温暖的画面，我们象亲人一样相聚，象爱人一样拥抱，送上一份礼物，关照一句冬天来了，要记得保暖……我感动了我自己，可我不知道我还能感动谁？

为什么不去坚持，匆忙之间就这样改变了主意，我问我自己。我知道是我自己，我开始追问一切行为的意义所在，人海就是江湖，我们注定两两相忘，做这一番折腾，多余一个环节，又何必？我把责任归结给我自己，是我背弃了初衷，可我很想知道，还有什么在影响着我的决定？

谁给我的概念——相忘于江湖？我独自一个人能产生这样的概念吗？也许吧，人的感情可以不因事因物因人而独立产生并消亡。真滑稽，不是吗？在乎的时候，我们在乎并靠近，不在乎的时候，我们选择退开并淡忘，我们随性而来，我们率性而去，我们伤着别人也伤着自己，直伤到我们自己再也不相信谁还是我们生命里必须存在的，人真是一种滑稽的动物，不是么？

十一月二十三日，两年前的这一天，我建立了自己的城堡，开始漫长的等待，化蝶之前，先得成蛹，就此，我走上了孤独的道路……

六依旧

水杉遇冬天潮冷的气流，为求自保，终于丢弃了繁茂的绿叶，洒落了一地枯黄，人走在上面，脚底下觉得微软，开始想像，如果赤着双脚在上面走过，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每一天，我又开始穿梭过这一片短短是水杉木林。

往年乡下还有房子的时候，我步行去上班，就走这一条线路，四季更迭，线路不变。水杉本是我喜爱的一种树木，躯干笔直，刺向天穹，尤在隆冬，光秃的树干和枝桠，不觉它的苍凉，反现了它的强韧本质。

这两天，我对室外的景致尤其有感觉，雨下个不停，一切萧瑟狼籍，然而挡不住枫红，掩不去叶黄，我眼里的这个世界一切如旧，它们确实很美，不管怎样，不该丢了欣赏的心情，不是么？

七平静

我并不悲切，更谈不上痛苦，唯独有些淡淡的哀伤，为这挽留不住的时光，和时光里交错的一切。曾有的怨恨，都淡却了，被这停不下来的雨水冲刷洗涤，或者干净，或者苍白，没有所谓。平静有时也很可悲，因此而丢失了热切的情感和渴望。然而生命，本就不是一条平直的线，起落反复，折转低回，方是它的路途。

然而路是人选的，耗时多久也是人定的，没有具体的界限。我们是选择延长时间，还是快速走到终点？如果双方的选择是相同的，或许彼此支撑着能渐渐走向恒久远，也或在岔道口分道扬镳时浅浅的微笑，然而若是选择是不同的，又究竟该由谁来承受速度不同而造成的失落、孤独、沉郁、悲苦……？

又何必？且何苦？那么就让彼此的速度趋同，跟随着对方的步点，快慢无须挣扎，大概就能安然而平静的走过每一段路途了。我终于步入了平静期，低沉的平静期，我知道是我自己放开了曾紧握着的手，我告诉自己我不懂得坚持。

人们说，双手握紧，便什么都抓不住，松开双手，我们拥有整个世界。是吗？当我们松开双手，我只想知道，我们是否心里还有一丝欲望，去拥抱整个世界？

是的，握紧双手，我们的手心是空气，但松开双手，双掌之间托着的，又是什么？

06-11-23 夜

22：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