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人往(系列)
第一部分
坐在椅子上点烟,有种很麻木的感觉,整个人变的象只木鸡一样呆着。扭过头去望着窗外,熟悉的镇子,熟悉的街市,熟悉的车来车去。又再恍恍惚惚的想起一些人,念及一些事。很奇怪,我们都在努力忘记,却偏偏在某些时候记得更清晰。
一
秋来的时候,我离开了南京,回来这座小城。突然发现自己有些改变,或者说自己很强烈的要去改变些什么,只是有很茫然,我究竟要怎样的改变,才能彻底满足了自己,就此认定,那就是我要的生活。也许任何一种生活方式都会在一段时间后让人厌倦,我们没有改变的必要,因为没有出路。
离开省城,我也离开了阿海,一个在将近半个多月的时间里朝夕相处的男人。每天一起起床,看着对方刷牙洗脸;每天一起读书,下五子棋,谈论着输赢的关键步骤;每天一起吃饭,争着抢着去买单,说好每顿饭都要换一家店,把省城这个区里所有的店都吃过一遍;每天又拖着对方去上网,直至深夜。
两个男人的世界原来也有种异样的自由自在,这种感觉很象回到了大学时代,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我们习惯由最铁的兄弟陪着,一支烟,胜过一次热吻,一场烂醉,胜过万千柔情。我突然明白,人是不能孤独的生活的,我们都需要有人陪伴,有时是男人,有时是女人。
于是我有点厌倦眼下的生活,渴望能有点改变,但我知道只能等。十月的末尾,我会再去省城,再过上一段这样的日子,很自由,很懒散,却很有男人味。
二
立秋的那天晚上,我问阿南去了哪里?阿南说她在新疆,带着她的意大利男孩,去了她的故乡。我很羡慕亚历山大,心爱的女人能带他回到最初的地方,去看年老的砖墙,破旧的窗台,去看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听她讲述属于自己的故事。如此安静,又如此浪漫。
阿南苦笑着对我说,这一趟回去,明白了什么叫物是人非,很伤感。她一直以为自己属于北方,因为北方曾有她最爱的男人,而现在,她自己都迷茫了。
我们都有一种错误的意识,固执的认定自己属于某种命运,某片天空,某个地点,真要到了那样的境遇,或许我们都会问自己一个同样的问题:我们到底属于哪里?
我对阿南说,你是属于意大利,属于水城威尼斯,你的爱人在哪里,你就属于哪里,哪怕是天涯。某一天,当亚历山大带着她回故乡,去看叹息桥的夕阳,去坐冈朵拉,去听他讲述属于他的故事的时候,也许她就明白了。
三
北丐说找了我很久了,也说找的我很辛苦。我说我隐退了,快要一年多了,这江湖里的事,我已经不再闻问。然而他想出来走走,我说那很好,其实我也想出来看看,若能一起走动走动,就是再美好不过的事情。
他要我找个落脚点,我带他去流水,告诉他那里很安静,没有纷争,氛围也不错。我突然想起飞沙,想起天涯,想起故乡,以及梧桐、榕树、红袖……,但我知道我最怀念孤灯。从安静到荒凉,又是我一个人的错,我终于应验了人的不能耐久性,终于让孤灯灭了。
心有点凉,需得掌一盏灯,暖一暖我们的眼光。
但愿北丐真能回来,秋天是他最爱的季节,也应该是最合适的时节,回归自我。
四
天心说,她来过苏州找我,打了我两年前的那个电话号码,是个凶吧吧的女人接的,大概还挨了那个女人几句没来由的骂,有点不知所措。我说,我这辈子再也不会踏足杭州一步,否则天打雷霹,永世化做孤鬼,不得超升。许是怨,许是恨,虽然这些年渐渐的淡了,依然会在某个时刻灼痛心情,这个世界里有一种人,接近于神,没有凡人的感情,只有神一样的理智、冷静,乃至残酷。
我愿我看到的,我认识的,我周遭的,都是凡人,会冲动的犯错误,会悔恨的流泪,会痛苦的买醉,但不要象天心一样,接近于神,理智的不会发生一点错误。这样的人,是冷血的,她可以是完美的,但她不是完整的。
天心问我,冥冥中我是否也是一个神?因为当年我对她下的诅咒居然一一灵验。两年了,几经纷争,她始终坚持,也始终维持着她所谓的那个家。我说我无意诅咒任何人,我只想证明一下,看看她是否真的是接近于神的人,面对潮涌而来的压抑,是否也会宣泄出自己的真实感情,哪怕疼痛,哪怕错误百出。
然而没有,她依然那么冷静,面对失败的婚姻,她一直那么坚持,那么坚强。只是我不明白,这个世界里的人,为什么总要去勉强,勉强别人不够,还要勉强自己!同床而异梦的生活,哪个人要?压抑自己感情的同时,也在摧毁别人的感情。
有句话说,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只是谁愿意放开手,放给对方自由,也给自己一片清朗的天空?
五
我给她取了个名,叫桃花。因为王家卫的电影《东邪西毒》看了很多遍,记得那个盲人剑客说过,他的家乡有桃花,每年春天桃花都会开的很灿烂,而他,想赶在春天之前回去,再看一眼桃花。看过这部电影的人都知道,桃花非花。
去年春天,我看见了桃花,开的很灿烂,很美,美的清澈,象清晨闪着光的露珠。让人神往那种美丽。于是我选择了离开,我记得有句话说,不要让自己的眼睛有五分钟离不开的东西,五分钟,足够致命的时间。
这一年,临秋来的时分,我又看见了桃花,依然那么美丽,然而凋落了那份清澈,憔悴了。她说她离婚了,很想念自己的儿子。她语无伦次,她疯言疯语……桃花说要去三清山,我梦里的那座山,要我陪她前去,说在人间蒸发。她说要生个女孩,为我,她要给女儿穿上公主裙,然后死去……她说了很多很多,我听的茫然而带着心痛。
我不知所措,我居然忘记了很多东西,关于她的,关于我的,我疑惑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曾发生过,甚至什么都没有说过,我们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然而桃花问我,真的什么都忘记了吗?反复的问我这个问题,我想我什么都没有忘记,只是她已经疯了一半了。于是我告诉自己,该离开了,桃花非花,憔悴的美丽不能欣赏,因为那让人心生爱怜。
花开花谢……竟也让人如此哀怨。这一年秋天,我看见了桃花,凋谢了一地凄凉。
桃花非花……
2005-9-6 午后
第二部分
窝在省城里好几天了,听电台里说着这一年是难得的一个无霜入秋,浑浑噩噩的耗着时间,不知道自己怎么才能把这余下的几天过完。开始明白,曾一度渴望的生活状态也会在自己心境的影响下让人抑郁不已。
入秋了,晚来的凉意总是不及提防的往毛孔里钻,每天夜里买宵夜的时候,我抱着自己的双肩,给自己取暖,在冷寂寂的街道上不停的摩擦自己的臂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双手,把我紧紧的握住,传递给我她的热力。
一
阿海很早就赶到南京,不停的发信息问我几时能到,告诉我他找到了住的地方,比较便宜,七十元一晚,说这一次他包了住宿费,我负责烟和饭。又一次回来这个城市,踩着已经暗去夜色,陪阿海吃饭。开始这一种自己曾一度很渴望的充满男人味的生活。
无所事事的两个男人,借着函授的名义,在外面挥霍自己的金钱和时间。我们请了一个大假,对单位,对家庭,用一个无可争议的理由,请了这么一个长假,开始短暂的恢复单身男性的种种特征,抛离肩膀上的一切责任,纯粹的做一个自己。
央视十套继续着那个百家论坛的节目,不同的教授,不同的话题,或精彩,或沉闷,从聊斋中的牡丹花妖花仙,到清代最大的贪官和绅,我们守着时间,听那些远去的故事,以及故事背后的故事。
后宰门的这条长街,大大小小的饭店,终于吃到了头,傻傻的对望,问对方相同的问题,明天怎么办?去哪里吃?海鲜?阿海说我闹肚子,不适合吃海鲜,且要喝白酒,我又不喝,反要扫他的兴致,干脆不去。西餐?我提议后阿海摇了半天拨浪鼓似的脑袋,那样安分的情人基调的去处,大概阿海认定是不适合两个大男人的吧。
在这些找不到答案的问题里,我们只能放弃,于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上网,泡在网络里,把脑子泡迷糊掉,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滚回床上昏头大睡,直到第二天错过上课的时间。还有几天课时就结束了,而颠乱的生物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恢复到最初的步点上去?
二
我突然想买醉,在这个渐渐要深去的夜晚,不停的催问叫花子,来不来南京,我陪他醉这一场。我对他说,我很难得想醉,他默默的回我一句,明白的。
来南京前,我对他说,有机会我去扬州,两年多没见了,应该见一见了。而他说,尽量找机会来南京。都在谋划着一次见面的机会,将这两年来的日子再细细的翻阅一次,提醒自己走过的路途上满是苦涩,也提醒自己不要忘却太多人与事。
赶在离开前潦草的写完《北纬30度》的第一卷,发在他的论坛里,叫花子问我何时续下去,他在等着,我说只能等我回去后再写了,我答应他一定写一个完整的版本出来,这么多年来写的故事,几乎都以断章做为最后的结局,这一次,我想应该有个完整的结局的。毕竟所有的故事都该有个结尾的,即便是个悲剧,悲痛到自己都不能接受。
他又一次宣布放弃,对着我大声说着放弃了,不想再写了,哪怕是看电影也好,总比写东西强,因为那会费脑子。我赞同,在南京的网吧里,我每天都看电影,看自己曾看过的,再熟悉不过的电影,一遍又一遍,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看老电影,尤其是自己看过很多次的电影,不知道叫花子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嗜好?
悲剧他不看,说对心情有影响,他看黑帮片,说很酷。是的很酷,看着自己的女人离去或者死去,那种冷冷的眼神透出几分温情,究竟是痛还是酷?
三
来南京的第二个午后,电视里放《花样年华》,梁朝伟对张曼玉说,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跟我走?没有回音,爵士乐响起,唱着一首英文歌,我曾听过,是桃花让我听的,放过很多回。我发信息给桃花,把那台词写了下来发给她。我们有船票吗?多的一张船票,谁人的手里握有多余的一张船票?我没有,也许她也没有。
那一天的晚间,零点,电视里放黑帮片,曾志伟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说,爱一个人,就是要爱她的全部,包括她的退出。我觉得呼吸都停顿了很久,又一次写下这句台词,发给桃花。过了零点,就是另一天,那一天,有一架飞机会起飞,飞往武汉,那架飞机上有一个女人,要去和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人结婚,她的名字叫桃花,是我给她取的名。
我把这一切称为一场豪赌,把后半生都押进去,赌赢了,她能获得安定而幸福的生活,赌输了,她会再一次选择自杀,而我知道,这一次,她一定会死,因为她不会再选择200片安定来慢性自杀,让人有机会把她救回这个世界。
结婚照已经拍过了,两天后,也就是周四,登记领证,法律开始正式生效。桃花说她一切都安好,对方的母亲很慈祥。这是我知道的最后的关于她的消息,不知道周四的那一天是否还会有关于她的消息传来。婚礼会是什么样的,我不知道,她是否会笑,开心的笑,还是笑到最后默默的让泪滑过脸庞,我不知道……
四
她喊我哥哥,我对着屏幕发楞,怎么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妹妹?她说对着我的摄像头感觉有很大诱惑力,问我能不能看看。我依旧楞着,很快,我回过神来,说没什么不可以的。于是点开视频,我无法看到她,而她能看到我。
原来她找错了人,看错了对象,把我错以为另一个人。我哑然,将错就错,就这么聊着吧。她要我叫她姐姐,说她不平衡,因为叫错了人,我拒绝,开始找人求救,以便能快速从这个问题里挣脱出来,然而找不到任何人。
我把这一次聊天称为暴侃,很痛快,也许久不曾有人这么陪着这么侃。朋友说,没听说过她会暴侃,她也这么说。又一种短暂的错位,更改日常的习惯,在偏离的轨道上行进,和我又有什么区别?离开日常的生活投奔这个城市,换一种存在的状态。我们都在错位的生活里,用一种偏离常态的方式存在,然后对望,看到对方的另一个面目。
这一天,我等了她很久,不知道有多少个小时,期间只是离开这个网吧吃过两顿饭。很晚的时候她才出现,说这一天都很忙。我知道忙是件好事,忙会让精神很集中,思考最主要的事情和问题,我的问题就是时间太多,空闲下来没人暴侃,竟然不知道怎么是好。
时间到了,过了几个分钟,几个分秒,我不知道,我开始催促她走,象是赶走一个瘟神一样。结束了又一次暴侃,在流畅的节奏里停下,最末的时候变的很枯涩,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样的枯涩是合理的。我们迟早都会停下,错位的日子只能存在于短暂的时空内,这一切是早早的注定了要停下的命运,谁也改变不了什么。
最后的几分钟很漫长,也很沉默,和暴侃的节奏相违背,我们简单的道过别,甚至大概连道别也算不上吧。我默默的想,她大概再也不会这么暴侃了吧,至少是对我不会了,这一次属于她的错位就这样停下,合理的结局,不是吗?但谁知道呢?
2005/10/24
深夜
第三部分
不明原由的烦躁,在这一整天的时光里。午后虽则坐在日光下的躺椅里看了一会的闲书,仍旧不能平复这种心绪,我忽然觉得有写点东西的必要了。只是到底要写点什么,始终打着疑问,大概也只是一些没有来由的闲言碎语吧,只是若能释了这一怀的烦闷,也便满足了。
一
很多时候,又其实是所有的时候,我都不愿提及安安,任何的形式,书写或者交谈,安安是我最不愿意涉及的人。我很乐意她一直埋葬在我的脑海,直到我化成灰烬。然而终于承受不住了,在《夜曲》无比凄美的曲调里。
“为你弹奏萧邦的《夜曲》,纪念我死去的爱情,而我为你隐姓埋名,在月光下弹琴……”可惜我不通音律,十指不谙琴键,于是只能在倾听中一阵又一阵的喟叹。
某一天,我终于说出了那一句我压抑了很久的话,将一切都颠覆。我带着愤怒对她说:“你将灵魂卖给了魔鬼,用微笑的假面把我蒙骗,最后用真相将我击溃。”诗意一般的语句,有种凄绝的美感,在临别前我划下最后一道伤口。每一次每一句都是刺刀,为我自己复仇。然而又能如何?伤的已经伤了。
但是她沉默,我太熟悉这样的沉默了,让人窒息的沉默,她如死水,任你丢下多大的石头,仍旧波澜不兴。我有种挫伤的感觉,即便是这最后的一刺,还是如此的绵软,竟不能让她流血,如我一般疼痛。
翻开张爱玲的《流言》,我看到这样一句话:“叫一个女人说我错了,比男人说一整套绕口令还要难些。”那么,就只能承认自己错了吧,错在那一刻,握住了她的手。
二
很少再想起桃花,尽管桌子的右上角还放着她那张十年前的相片。清澈、静美,如古代的大家闺秀。
还是会时不时收到她的信息,尽管很少,也总是很偶然,让我不知道哪一天会有她的信息传来。但总是断断续续延至今日,也不知道哪一天她就彻底消失了。
删除了她的号码,因为要杜绝自己残余的挂念,只是始终知道哪个陌生的信息的主人是她,因为她的信息只有一个主题:“很想念儿子。”
她终究是放不下这段血缘之情的,尽管她远嫁他乡让她看来是如此的绝决。算来算去,是那一场传奇一样的婚姻拯救了她,否则,我疑心她会是另一个“祥林嫂“。
三
不知道自己避开没有,江湖里纷乱的爱恨情仇。只是更觉得孤独了,穿梭在另一个空间里。非非说她会等我,不论我失踪多久。奇怪的是我没有感动,换作以前,这一句,定能让我感慨万千,我想我的性情又冷了下去了,对无论多暖的话,再没有知觉。
非非真的在等我吗?其实也不尽然,她或许在等着她自己,她的另一个自我。用一份虔诚的守侯,守侯着她的一个化身。每个人都有一点精神分裂,非非也有,她生病了,分裂出一个纯情的自我,然后安静的等待,等待她归来,最后如武侠书中那样,元神合一,回归本我。
四
沙痕突然来了电话,尽管我的手机里有他的号码,但我总以为他是找不到我的,因为我总是更换手机号码。然后只对身边的几个人说,这样我就会在很多人的世界里消失,一次又一次,和他们玩失踪的游戏,让他们不知道我在哪里,究竟在忙碌什么,哪怕只是在床上忙碌着睡觉。
然而终究被他找到了,除了惊讶我没有别的多余的感觉。大概他几经周折才弄到我的号码,所以一开口就是一通数落,数落我的忘情忘义。接着切入正题,他问我借钱。
儿时穿开裆裤一起玩到大的友人,可谓手足,只是是否真的还如手足不可弃,我又开始疑惑。我以为只是日子拮据,问我要几个小钱权且打发愁人的日子而已,但我也拿不出手了。工资卡早在半月前就出现赤字,我只能实情相告。
他不再数落我的忘情忘义,也不曾表示出人情世故的冷暖感言,只说要借的是上万的款子,我大惊,对我这是天文学的概念。我问何种用途,他回我说做生意。我无能为力,连聊以度日的几文小钱都掏不出手,如何要我借出那上万元。他要我帮他去筹借,说年底就能还上。
我发愁,身边一群穷光蛋,骗吃骗喝都有他们的份,要钱是没有的,要命更是不给的。我发愁,突然开始觉得自己又该换掉手机号码了,然后开始逃亡,又一次失踪。
五
东邪突然回来了,带着她满心的期许,回来这个江湖。北丐很兴奋,我也是,只是兴奋的过了头,数秒钟后取而代之的竟然是悲凉。断去的情感无以为续,强作欢颜隆重的迎请,于我已然做不到。我只能真实的做一个自己,用一个冷面,森寒的对着她的笑颜。
她亦冷了,从头到脚,从里至外。她不解,莫非友情也能断去不可延接?常人,自然这是说不通的,但我不是常人,我早早病态了,且病入膏肓,不可救治。
我知我伤人,却依旧固执,弃下往日所有的情分,顾不得其眼里的悲痛,我不去望,转过身,连一丝叹息都没有。
我突然意识到我已经百毒不侵了,因为我做到了绝情绝义,如人所言的兽,灭了人的灵性。然我大笑,仰望长天,夜色下莽莽野原。独行的兽,无情,则无伤。惟有我伤人。
六
南帝在东邪走后出现,用她一贯温厚仁义的眼神望着我。我对望,无惧,亦冰冷。坦然的问及原何如此冰冷,我答,时过境迁,今已非往日,何求我一如当初?
之后的对话我忘记的差不多了,健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让自己什么感情都触摸不到。过去的就过去了,勾不起丝毫感情。
最后的结论,大概还是兽吧。兽如何呢?我成了兽,却做了自己,人们不是兽,却完成了几件自己本意下要去做的事情?世上的路何止千条百条,我只是走了一条从前从没有人走过的路,也或许,是我自己开辟的路。在这路上,我成了兽,荒原上孤独的兽。
2005-12-12 夜
末节
所有的故事多会有个结局,或皆大欢喜,或凄凉悲切,或也可笑可恼,又或平静似水,即便是这些属于我的一系列没有完整故事情节的故事.
该结束了,每个人都累了,都想从这个纷扰不断的世界里退出来,虽已然无法全身而退。
一
江南、三月、春暖。
料定冬寒已过,不想天气反复无常,时晴时雨,时暖时寒。情绪无端受其连累,起落反复,似潮,涨时欢颜,落时悲郁。
昨日随同事去吃午饭,路过一家沙县小吃店,抬眼望去,醒目的红色价目表上五个更醒目的字映上眼来“天麻猪脑汤”。
路旁香樟已吐一层新绿,天气晴好,和风拂面,短暂的沉默,我笑着对同事说:“该去看看桃花了。”
“桃花还没开呢!”同事摸不着我的思想,觉得这个话题实在无法理解。
“桃花已经谢了……”我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桃花爱喝“天麻猪脑汤”,她常说要补脑子,因为觉得自己太笨,总是轻易去相信某个人,结果是一再的被欺骗。我说越喝越笨,都快喝成猪脑子了。
而桃花又说,猪脑子更好,过猪一样的生活,每天吃睡,不用思考,不必烦恼。我无言,因为很多时候我也一样向往猪一样的生活。
我终于没有去喝“天麻猪脑汤”,因为一个多月以前,我收起了桌角那张十年前的照片。那是十年前的桃花,定格在那个瞬间的永恒的静美。而桃花,也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没有发来任何信息,再没有对我说,很想自己的儿子。
今年,桃花就要盛开,我决定去一趟太湖,我知道那里有一片桃花林,很美,春光暖阳的日子,我要去看桃花。
二
上午九点,我给阿南去了一个电话,因为太久的时间没有得知过她的消息,一整个冬季,或者更久。
没有人接听,于是我发去一个消息,是空白的。很少有人能懂,为什么是空白的,但是我想她明白,空白是因为无言,一种无言的心情“I miss you so much but I don't know what to say.......”
没有回复,我一直等,一等就是半个月。她在半个月后的某个傍晚打来电话,嘻嘻哈哈的一通扯淡,我已然忘却了那次通话的所有内容,没有一句话是值得记住的。
但我已经知道,她还活着,并快乐的活着。我始终希望她移民去意大利,她并不适合生活在东方,亚历山大曾说过,总有一天会带她回去,我希望这一天越早越好。
曾对阿南说过,我死后,将我带去意大利,一直向南走,去西西里,将我撒进湛蓝的地中海,要带上百合还有勿忘我,并记得微笑,即便笑出泪花。
写于三月的某一天
后续的断章了
不打算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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