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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那张脸

穗纤

论坛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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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大中小发表于 2006-9-28 10:28 只看该作者

[原创]那张脸

夜，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偶尔传来，老鼠在书柜里啃食书纸的声音，“喀吃，喀吃”。在这沉寂的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阴森。

小羽躺在床上，瞪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头顶上黑暗的天花，身体仿如溺入一片死海，慢慢的下沉，她不能呼吸，她感觉到死亡的渐渐逼近。求生的本能，使她不断的挣扎，试图抓住一丝救命的物体，可伸张的五指，除了在空中不停的惊颤与慌乱屈张外，什么也没有寻获到。

记不清这是第几如此度过的夜晚了，这样的夜对于她而言，已经再熟悉不过，她无助的想寻求一线的生机，可黑寂的大地回应她的，仍是沉默。

每到深夜，唯有老鼠会准时的出来觅食，搅动着那一丝声响，能让她感觉到一丝的生气，其它的便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无尽的恐惧，夜总是让她感觉如此冰冷与无助！

一直以来，她做着同样一个梦。梦里，她站在村上那条狭窄崎岖的石路上，呆望着那座石牌。

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村上会有这样一座石牌，砌在一座荒废古宅的平房顶上，那么怪异，那么不合谐。古宅的主人是谁，她不得而知。石牌上面没有任何文字，更没有任何色彩，只有深深的几条印痕，可就这几条印痕，却组成了一张人的面孔。可能那原本并不是人的脸。

那张面孔，似笑非笑，透着诡异，总直直地与她对望着。每次从此处经过时，她总刻意的让自己不去看它，可眼睛却又仿佛不受控制似的，不由自主地看过去，她看到了它的诡异，她也看到了它与她的对望，可仍无可奈何，每每到这时，她总能感觉到浑身发冷颤抖，仿佛窒息一般，可眼光却仿如被粘住，牢牢地定在上面，任是她怎样逃避都无济于事。

夜里，那张脸便闯入了她的梦中，她又看到它对着她笑，那笑比白天更加放肆，更加诡异阴森，她厌恶那笑，厌恶那张脸，她几近疯狂，几近歇斯底里。

在无尽黑暗的梦中，只有那张脸出奇的清晰，四周没有出路，没有灯光，她想逃，却无路可逃。惊慌无助，让她几乎每晚都会被那张脸从梦中拉醒，无助地瞪大双眼，感觉到身体正被无尽的恐惧在一点点地吞噬着，然后她又听到老鼠啃食书本的声音，仍旧是这个声音，一直陪她睁眼到天明。

渐渐的，她习惯了老鼠发出的响声。

有一夜，一只老鼠从她的枕边跑过，她轻轻地对老鼠说：不要走，不要走，陪陪我吧。

那只老鼠似乎真的洞悉了她的心意，停下后，慢慢地趴在她的枕边。

这一夜，她没有了恐惧，因为在她的身边存有着一个充满生气的东西，即便那是一只不会说话，平日里她讨厌的动物，可对于她而言，却是个能够给予她一丝温暖的物体。是她那刻最近的朋友，也是她那时的唯一依靠。

时间在漫长迷惘中行走，是那只老鼠陪伴了她一夜。

曾经，她半夜醒来时，会轻轻的穿好衣服。她能听得到隔壁房间里父母酣睡的声音。她蹑手蹑脚的推开他们房间的门，然后站在他们床边，她想叫醒父母，告诉他们，不想一个人睡，她害怕一个人睡。可是又害怕父母的责骂。于是，只这样傻傻的直直的站在他们床边，一动不动，她想，只要能够看着父母睡觉，她也同样会感觉到温暖，不会再有恐惧。

有一次，不知道站了多久。母亲突然半夜醒来，暮地看到黑暗中有个人影立在床边，吓的大叫，打开灯后，却发现是小羽，母亲埋怨着，把她赶出了房间。在房门外站了一刻钟的小羽，想再推门进去时，却发现父母的房门已然反锁，再也进不去。

就这样，深夜，仍只有老鼠愿意陪伴着她。

终于一日黄昏，她走进了那所荒废的古宅。

透过虚掩的大门，看到这是栋三层的古宅，似一座陈旧的古塔，立在黄昏的夕阳下，显得格外静穆与安详。大门上的朱红漆，已然斑驳零落，门上厚重的尘土，证明这里许久没有人来打扫过。

推开虚掩的大门，看到宽大的院落中间，一棵被虫蛀空，已接近死亡的大树，干黄脆弱的叶子，散落一地，有的埋进了泥土里，几近腐烂。各种杂草长满了整个地面，上面窜动飞舞着细小单薄的绿色虫子，它们拼命挥动着碧薄的绿翅，却无论如何也飞不高。窗户上，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尘土，木框上蓝色油漆已然失去了往昔的艳丽。脆弱的玻璃也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地。

一阵风吹过，树上又落下几片绿叶，上面透着淡淡的黄斑。它们在空中不停的翻转着，打着旋，极不情愿的，却又无可奈何的飘落在她的脚下。它们知道，一旦落下，便是生命的终止，而这些，却已是注定了的。如果有来生，它们可能不再会是叶子。

走到内屋的门前，上面还着一把铜锁，那是一把旧式的古铜锁，上面污迹斑斑，覆盖着一层黄黄的尘土。厚重的木门把她的视线阻断了。

转过身来，小羽环视着这个空旷寂寞的庭院，眼睛里更多了几许悲凉。人迹罕至的地方，除了荒凉与凄冷其它的似乎一无所有了。四周高耸的墙壁，似乎隔绝了与世间的一切往来。此时，夕阳金色的阳光洒在这个院落里，让她突觉到少许的温暖。

小羽看到了庭院角落上那截向上攀登的台阶，她明白，那里就是唯一通向梦中那张脸的通道。

她没有犹豫地，向上攀去。。。。。。。。

翌日清晨，太阳照例升起，阳光依然跟往常一样清新而温暖。

整个村上的人们却被一条消息镇惊着，那所被村上人传闻闹鬼而避而远之的古宅旁，坠落下一个女孩。早起的人发现她时，已然失去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