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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风 2008-7-30 10:11

“失语者的手鼓”——海湄诗歌赏析

[u]文:如风[/u]

    曾经评过海湄07年的一组自选诗,在对她的《失语者的手鼓》拿来解读的时候,我发现她的诗写倾向已经进入了这样一个阶段——对“群体意识”本身所具有的艺术领域的文本权威及精神桎梏发起了最后的冲击和突围。陈仲义老师在一篇专论性文章里,曾经把这种个我精神的觉醒和诗写倾向判定为“世界性现代文明对个体生命的充分尊重”,及个体生命在进化中得以获得精神大开放的可能性要件。

    对海湄而言,这样的一次冲击和突围无疑是“预谋已久的”,是厚积薄发的,从而体现出诗人内在精神的强大建立,对“自由”这个主题的宽泛追求,对精神向度的发现、规整和确立,以及对诗核的多次触及碰撞,最终成为她籍以发起最后冲击和突围的源动力。

    在读过她的诗作《失语者的手鼓》之后,我作了如下的简短记录:

1节:失语?手鼓?毕竟了还是要“说”,和“发声”。

2节:孤独。警觉。也因此成为生命和大自然的舞者。

3、4两节:针对512灾难的一次全面的观念审视和价值反省。当口号成为一种固定的姿势,只有安于低处声音的发现和发声才是宇宙大音的演奏者——“我们这一生,就是用微笑去围堵苦难”。

5节:生。苦难。以“为草根的命名”的理由或者“大地行走者”的理由。

6节:锁链、环节,有腮,窒息,游动……一尾岸上行走的鱼?或者仅是一只眼睛?一滴眼泪?渔民的日常?不确定。但确定一点的是:学会放松,学会在半盏眼泪和一汪咸水中,在生活的脱臼部位,找到欢乐和苦痛的源泉。

7节:生存的姿态?不是。麻木的感觉?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生存理念?不是。——是隐忍。是经年的风霜扑面。是一枚“日常苦果”被制造且服用后的“恩爱”和“恶毒”。

    我在对她的这个《失语》进行脉路梳理和诗意解读的过程中,处处都能感受到这样一种个我精神的强势突围及强力冲击,从对“自性孤独”的警觉发现,到对“共性观念”的审视和价值反思,至于生之苦难的悲彻感悟,诗人始终都是以一个潜在行走者的姿态,在完成诗写的同时也完成了一次次生存意义上的精神抵达:

我谨以自然的印记,从黎明开始
鸟鸣为号

跳芭蕾吗?用一个极端沉默的倒悬

遮蔽阳光,遮蔽灯、熄灭蜡烛、熄灭星星
关掉萤火虫
让发自心田的共鸣来引领光明
这是细节,持鼓者众多

我们这一生,就是用微笑去围堵苦难

芥菜顶着露珠
它的苦与香是我对生最初的感念

母亲,你用注满水的大盆
稀释草的苦味

    诗人的这种内心回归是必然的,这也源于她对人性真善美的最初发现和感念,在生活的舞台上,她可以“用一个极端沉默的倒悬”把一支“芭蕾”舞到艺术的极至,你可以想见这是怎样的一种感念——美、苦痛,和对生命的感恩。我对舞蹈艺术非常外行,但或许可以借助肢体语言去完成诗人的这个诗意描摹,“一个极端沉默的倒悬”,对芭蕾来说,应该是:左腿支撑,足尖着地;右腿向后抬起,左手倒背扣紧右足,尽量形成一个“拱门”姿势;右臂伸展,如翅翼,身躯后仰,头颅后仰,角度成飞翔的角度。

    你看,我在试图完成这个诗意描摹的过程中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姿势”的艰难,但它无疑是美的,美到了一种苦和痛!这个姿势应该也是“天鹅湖”极有代表意义的一个姿势,因为从这个姿势里,我们不仅仅看到了一种美,也看到了一种苦和痛,甚至是对生命的一种感恩。

    诗人在意识到了这些的时候,她的内心必是存满着孤独。这种自性孤独的发现又极容易让诗人处于一个“与中心离异”的边缘状态,但很显然,海湄没有,因为对当下的触及和指涉,才让她始终没有偏离生活的重心。我们从她的诗歌当中对“一个好主持的眼泪”的描述,以及在“行走中”为草根的血性代言——“芥菜顶着露珠”、“它的苦与香是我对生最初的感念”,从这些就完全可以确证这一点。

    海湄的诗歌极少体现为一种“宏大叙事”和“普遍性话语”的文本建筑,而是常常把一些事件的繁杂过程聚焦到一个微小但极具代表意义的环节,比如这个《失语》的第三四小节,面对512灾难这个沉重的主题,诗人分别以“为亡灵的烛光祈福”和“主持人的眼泪”这两个微小事件作为叙述源,但起到的无疑是直指人心的效果,具有极强的当下性和现实意义,而最后一句“警世铭言”的说出更令人感喟不已:“我们这一生,就是用微笑去围堵苦难”。

    我想,诗人未经一次思想的阵痛和精神的磨难,她是断然做不到在人生的旅途中可以“用微笑去围堵苦难”的。

    弃置“宏大叙事”和“普遍性话语”的文本建筑,转而对一些微细物事的近距离描摹和触及,必然促成了她诗写风格的另一面,即:细腻、敏锐,且直指人心。

    海湄在她的博文里如是说:“我是一个你们看见水就把我流走的人……”,我想她是在说忘却或者记忆,但这句话一经转换了角度去解读,也未尝不是一种“决绝”的生存姿态。认识海湄的或者与她交往甚密的诗友,或者会有这个评价:海湄是一个能够与朋友始终融洽下来的人,她的“一贯”和“持久”是她与人交往的行为准则。那么她为什么会把自己比作一个“让人看见水就把自己流走的人”?

    这多少就有些“伤逝”的感触了,却也是诗人特有的一种决绝姿态,她在说出痛、说出爱的同时,也必然说出了一种伤,一种逝,忘却的都将成为记忆或者不被记忆。她的这种决绝姿态在诗写当中也是屡屡露出端倪的,即便这个《失语》,我们也俯首可见她的这种伤逝情怀。比如那个“极端沉默的倒悬”的芭蕾者,比如《审视》当中那个“咽下多恩爱、多恶毒的苹果”的“翘着二郎腿”的人。

    在《审视》当中,我发现海湄或者还是一个与官方立场甚至是商业文化极难达成最终妥协的诗人,我把这个《审视》的小节囫囵了搬来给大家赏析,看看她是怎样以一种个性化的语言去完成一次客观事件的诗意描述:

7、审视

如果仅仅靠说话
仅仅就那么说
都没有沉默来的痛快
沉默的时候
可以打铁、可以拉风箱、可以把坏蛋
捆绑在午门之外
风呼呼的刮
只有你翘着二郎腿
谁也看不到你咽下去的苹果
多恩爱、多恶毒

    在开始解读这个小节的时候我作过一个简短记录:生存的姿态?不是。麻木的感觉?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生存理念?不是。——是隐忍。是经年的风霜扑面。是一枚“日常苦果”被制造且服用后的“恩爱”和“恶毒”。

    你看她写得多么“肆无忌惮”,肆无忌惮够了还不忘忽悠我们一把,“可以把坏蛋/捆绑在午门之外/风呼呼的刮/只有你翘着二郎腿……”,这种陈述语气和诗意曲谐与官方立场及大众传媒是绝对不相谋合的。

    对这个小节的解读如果你拒绝一次深层的精神体验和进入,大概会认为诗人或者审视的主体——“我们”仍然是浮躁的,但体验进去,我想就必然是一种沉淀了,不仅仅是生活的五味杂汤,也不仅仅是社会阅历的丰富累积,更多的是一种个我精神的隐忍和对外在包围的强力冲击。

    我想,在诗写道路上,以海湄的个性,对某些所谓的潮流会存在一种逆反的心理倾向,她似乎始终都是这样:敢说话,说自己的话;敢做事,做正义的事。也正是因为这种立场的坚定性,她才被推向了现代诗歌的前沿,当然也是阵地,诗歌的阵地,一个拒绝流派,固守个我精神的阵地。

    我们也同时看到,海湄及她的诗歌在对“群体意识”本身所具有的艺术领域的文本权威及精神桎梏发起最后的冲击和突围,其诗写方向必然是豁朗的,对自由主题的宽泛追求,对精神向度的发现、规整和确立,以及对诗核的触及碰撞,也将最终促成诗人内在精神的强大建立。

    我在评读她的这个《失语》之际,也适逢她的另一组诗歌正在写作完成中,在那组作品里,她以《一个女人的眼睛》发起了对客观世界的全面铺展和围剿,通过对生命瞬间的感知和关注,在偶然的语境中冀望达到诗歌价值的确立和内在精神的建立,大有几分“老皮造句铺”的架势。且让我们一起期待,她在《眼睛》中的深入探测和最后完成。

[u]附:海湄原作《失语者的手鼓》[/u]

[b]※失语者的手鼓  作者:海湄[/b]

1、代序

失语的人,可以拿起手鼓

2、引子

我谨以自然的印记,从黎明开始
鸟鸣为号
什么在午后踮脚击鼓
哦,地核之声
从此响彻在我的耳畔
跳芭蕾吗?用一个极端沉默的倒悬
我的舞伴,他很安详

3、属于痛的细节

看到那道白凌了吗?就用它拉开
五月十二日
十四点二十八分的大幕
遮蔽阳光,遮蔽灯、熄灭蜡烛、熄灭星星
关掉萤火虫
让发自心田的共鸣来引领光明
这是细节,持鼓者众多

4、应该的

一个好主持,逢伤心时刻
会把眼泪藏起来
夜深人静
取出来,揉搓、吹去碎壳
像品尝灌浆的麦粒
你也应该笑一下
我们这一生,就是用微笑去围堵苦难

5、满天是星星

在家乡早春的原野上
芥菜顶着露珠
它的苦与香
是我对生最初的感念
无论果实的气息多么迷人,我依旧
喜欢叶的清苦,母亲
你用注满水的大盆
稀释草的苦味
很像是用天空收藏星星

6、栖息地

打开一条锁链,可以多加入一个环节
我会时刻盯着你,从右手移向
左手,又从左手移向右手
依赖弯曲,前后交错
同样是庄稼,同样是养家糊口
我喜欢你
有腮,有窒息
在眼角里缓慢的游动

7、审视

如果仅仅靠说话
仅仅就那么说
都没有沉默来的痛快
沉默的时候
可以打铁、可以拉风箱、可以把坏蛋
捆绑在午门之外
风呼呼的刮
只有你翘着二郎腿
谁也看不到你咽下去的苹果
多恩爱、多恶毒

阿伟 2008-7-30 12:00

嗯,老大的眼光还是那么锐利,学习!
改天找海媚自已来看看~~:lol

空尘 2008-7-30 12:47

我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学着达到你们这种高度。
好诗好评,学习~

亲亲美人蕉 2008-7-31 23:13

嘿嘿,原来,你也在这里!

如风 2008-8-1 22:36

哈哈,蕉蕉也来了?是啊,这里有我很多老朋友的

如风 2008-8-1 22:37

突破女性诗歌在精神指向上的“三字缩写”

[align=left].
[b][u]《突破女性诗歌在精神指向上的“三字缩写”——海湄作品赏析》    文:如风
[/u][/b]
    与其说《一个女人的眼》是对外在客观事物的捕获或者观察,倒不如说是一次生命意义及生存价值上的“内在审视”更为妥帖。[/align]
[align=left]    女性诗人以其特有的敏锐触觉、超强的直觉判断能力必然优于男性诗人更容易找到诗歌的切入视点及其软肋部位,一刀子捅进去,见血见光。但我总认为,在思想厚度、体验深度上,女人往往极难达到男人的抵进程度和范围,这该是由女人的天性决定了的:“细腻、温柔、善感,有着水一样的曲线和纹理,但拒绝靠近黑色的漩涡。”所以她们的诗写会更多地体现在这三个字上:“忆、痛、美”。“忆”是对过往经验的一种内心沉淀;“痛”是对“此在或当下”的精神感知,情感上的、生活上的,当然也包括“无目的性”的麻木之痛;“美”是艺术之美、人性之美,也或者在诗写当中体现为“内心映射到外在客观物事”的一种“存在之美”。[/align]
[align=left]    海湄的近作《一个女人的眼》,在思想厚度、体验深度上,其抵进的程度和范围让人感到非常惊讶,似乎已经完全超越了女性诗歌在精神指向上的“三字缩写”,从而体现出一种更为宽广的诗人胸襟和思想腹地。[/align]
[align=left]    通过“一个女人的眼”,世界或许会细化成一个“微粒子的世界”,但也正是因为这种物的细化和感性模拟,这个世界才比真实看上去更像真实。但海湄无意于这种细化和模拟,她的笔触就像一把“反向的刀”,刀锋却是向内的,指回了自己。或许诗人跟她的这只《眼睛》一样,正在沉陷于一些刺痛的、芜杂的、或者扑朔迷离的情感及生活蝉缚,才让我们在读到的时候感觉是那么的逼近和真实。[/align]
[align=left]    诗写意义上的“走出自我”并不意味着你要舍弃情感或者生活琐细,诗歌的内在涵容量也并不意味着你应该立足高山之巅去临摹几幅大江大河的画面。相反,也只有这些情感或者生活琐细,才能在你“经验的熔炉”里锻造出真正有价值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凝聚了的、体验了的,个我的但也必然是被广泛认同了的一种存在理念。[/align]
[align=left]    下面我们就从海湄的这组《一个女人的眼》开始,从她的一泪一过往,一笑一如兰中走进诗人的精神之园,从她的一水一天国,一沙一世界中走进诗人的思想腹地。[/align]
[align=left]    在《我有泪》中,诗人把期待着或者守候着的一些东西凝结成眼中的一颗泪珠,“这句话、这点事、这横贯千古的小道理”对她自己而言是非常确定的,但注定将不会发生,这也最终决定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必是期待着的一生,守候着的一生”。听起来这句话似乎有些宿命或者悲观,实际上并非如此,一些经验了的事物一旦胶着日常就会让一个人变得逐渐平静起来、成熟起来,这种平静和成熟恰恰体现了他(她)对生活的执著和热爱。[/align]
[align=left]    “在我的眼睑里,含着/含成一味宝贝,一颗夜明珠/一把心仪已久的座椅”,诗人的这种痛惜之情是溢于言表的。仅此而已吗?不是,诗人的深刻体验在于对一些不确定事物的“发现”:[/align]
[align=left]木头上的小蘑菇
很白、很嫩、有新土的鲜味
一夜之间,蘑菇不见了[/align]
[align=left]    “木头”显然是“座椅”的另一个指代,这就几乎让人不可思议了:座椅怎么会生出蘑菇呢?这种违背常理的写法无疑使诗歌具有了鲜活的创造力和持久的生命力。为什么不可以呢?“座椅”或者“木头”这个东西一经被输入了“时间”的血液,在漫长的等待中,在岁月的潜滋暗长中,生出蘑菇并不足为奇。更何况人造蘑菇本就是以木头和锯末作为它的繁殖土壤的。[/align]
[align=left]    诗人的深度体验即在于对“时间”这个范畴的指涉和真实触及,“心仪已久的座椅”——“木头上的小蘑菇”——“一夜之间,蘑菇不见了”,这已不仅仅是情感的沉淀、生活的洗礼,而是对生命存在意义上的一种思考。你说她的这个《我有泪》是爱也好,是一个女人守望着的小小心愿也好,诗人在对“忆、痛、美”发出感念的同时,实际上已经籍于一种宽泛的精神指涉超越了这个三字书写模式。而她的感性和理性在结合与交织的过程中最终也上升为一种智性的高度。[/align]
[align=left]    在诗歌结束,她对爱人及身边的人恳切说到:“你不要总抱着我/头骨这么硬,我深感/愧疚” ,作为一个女人,她是体贴入微的;作为一个女诗人,她那“一夜之间,蘑菇不见了”的梦境,她那“夜明珠”一样闪光、头骨一样坚硬的思想,却也在爱人温暖的怀抱里达成了最终的愿望。就像她在这组作品最后一节《诗歌》中提到的那样:“不停的胶着与分离”,诗人在找到诗歌出口的同时也找到了生活的入口,这样的一种“融入”与“妥协”对一个诗人而言无疑是成熟的标志。[/align]
[align=left]    在《蝴蝶兰》和《安静》中,海湄继续了这样一种生存价值上的思考和内在审视。这样的一些思考对诗人来说,此时竟显得那么重要和迫切。[/align]
[align=left]等最后的春光
她相信这把单薄的剪刀
能飞快的剪断她延续三年的生命 [/align]
[align=left]    选自《蝴蝶兰》。[/align]
[align=left]生命在流失,能够感知但没有恐惧[/align]
[align=left]    摘自《安静》。[/align]
[align=left]    我记得在上回解读海湄一首组诗的时候,就深刻感受到她诗歌里流露出的一种“伤逝情怀”,可见,“时间”和“生命”这两样东西一经进入诗人的潜意识,其迫切性就会突显出来。对于这样的一种流逝,诗人几乎是无法“容忍”的,“她把一月渲染成紫色,开啊开/开一百天”,但她却并没有因此陷入生活的低迷,以一个诗人的责任和担负,海湄始终都是以一个“对生活有着满腔热血”的平民身份从事着自己的诗写和创作——“太阳载着装满麦秸的马车/跑向饱满的海面”。[/align]
[align=left]    海湄近期的一些诗歌,较以往的作品而言给我的感觉是:更加沉潜一些、更加内隐一些。这个变化是细微的,但也确实存在着这样一种风格转变。倒不是她有意要在诗歌的语言和词汇上为我们制造某种阅读的障碍,而是一种“内省”的真实体现。我在想,她诗歌中的这种“内隐”倾向在某种意义上也应该体现为一种诗写的成熟。海湄肯定是在消解一些什么,比如在叙述策略上,她似乎已经弃置了对诗歌现场的预先模拟行为,并不刻意于一种纯粹诗性的表达,你看她的《安静》和《蝴蝶兰》,分别都有极其直白的“理性说出”:“生命在流失,能够感知但没有恐惧”、“飞快的剪断她延续三年的生命” ,但这种“直白的说出”无疑是更为有力的,是恰到好处的。[/align]
[align=left]    而在《简单》当中,甚至让我们读到了触目惊心。有关于时间、生命,或者情感和生活,这是一次内部的绞割,“他”是我的爱人?“敌人”?也或者“他”仅仅是一个“时间的老人”。当你分解,这个世界还剩下了些什么?日常的零件?情感的零件?还是我们被彻底交割了的身体的零件?[/align]
[align=left]    我把这一节囫囵了搬来大家赏析:[/align]
[align=left]《简单》[/align]
[align=left]他要拆开我,他的工具袋装满棉花
他要阻塞拧螺丝的声音
一条一条的脱脂
一下一下的,敲破铁壳
转身擦擦眼睛
不忍心看
这七零八碎的部件[/align]
[align=left]    海湄诗歌之细腻和敏锐的特点是大家早已见证了的,我曾经多次强调她的诗歌另有一种决绝的特质,这也是有根有据的,这可能跟她个性中比较执拗的一面有关吧。她的这种决绝气质相较于男人来说,很多时候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看她在这组《一个女人的眼》当中第七个小节《我不能不说》:“老兄,我不能不说这/这一瓶二锅头,真不够哥们痛/饮,老歪昨天死于心脏病/程芜也死于心脏病/我们剩下的同学/喝完这酒,也会变成火辣辣的/液体,老兄/我不能不说这/剩下的话” 。[/align]
[align=left]    这种语气的硬朗和干练很难让你相信它是出于一位女性诗人之手的,尤其在结尾处给读者留足的思考空白,简直就是你不能喝也得灌进喉咙里的半碗烈酒。[/align]
[align=left]    余的几个我没有分别进行诗意上的梳理和解读,但精彩无不纷呈。我想,这已经够了,对于海湄及她的诗歌,你只要读进她的一首,也就可以读进她的十首百首,她跟她的诗歌一样,简单且纹理分明,琳琅但不设屏障。[/align]
[align=left]    我们也喜在她的新作中,窥见了生活阵痛中的诗歌蜕变,就像她在《我热爱这生活》当中的蛾子,以及在组诗最后一节《诗歌》当中的黑白蝴蝶。诗歌也只有这样,在与生活和日常“不停的胶着与分离”(摘自组诗12小节《诗歌》里的句子)当中,才能最终找到它自身的出口。情感、理念、价值、生命、时间……等等一切经验了的以及未被经验的东西,被诗人发现、把握,且作为人类精神的广泛代言:安于生活低处的行走,立于诗歌高处的发声。[/align][align=left]
[b][u]    附海湄原作《一个女人的眼》[/u][/b][/align]
[align=left]《一个女人的眼》  作者:海湄[/align]
[align=left]1、我有泪
这句话、这点事、这横贯千古的小道理
在我的眼睑里,含着
含成一味宝贝,一颗夜明珠
一把心仪已久的座椅
木头上的小蘑菇
很白、很嫩、有新土的鲜味
一夜之间,蘑菇不见了,你不要总抱着我
头骨这么硬,我深感
愧疚 [/align]
[align=left]2、蝴蝶兰
她把一月渲染成紫色,开啊开
开一百天,花
在窗前
在落满尘埃的凉台
在阳光和阴霾交替的天空下
等最后的春光
她相信这把单薄的剪刀
能飞快的剪断她延续三年的生命 [/align]
[align=left]3、安静
风儿,拿走时光和传播花粉
形成漩涡或诉说离合
小鸟在草上跳跃
天空与大地相遇
蒲公英练习慢慢的飞
太阳载着装满麦秸的马车
跑向饱满的海面
生命在流失,能够感知但没有恐惧 [/align]
[align=left]4、简单
他要拆开我,他的工具袋装满棉花
他要阻塞拧螺丝的声音
一条一条的脱脂
一下一下的,敲破铁壳
转身擦擦眼睛
不忍心看
这七零八碎的部件 [/align]
[align=left]5、晨雨
把所有的味蕾给你
把茂密、湿润、细腻的手给我
让夏日凉丝丝的甜
让所有的花
所有的叶和灌木
所有笔直的树,所有弯曲的草
所有脚丫和突起的胸
一起趋向倒伏
亲爱的,我就喜欢利用这一滴水
到达雨的背面 [/align]
[align=left]6、再假如
假如硫磺岛的家书①,不是写给花子的
那么写给谁?
是我,不是我,是不是我
再假如影片的结尾没有一把铁锨
呼呼的抡
风会不会继续
把折钵山吹成大海
①一部反映二战期间折钵山战役的电影 [/align]
[align=left]7、我不能不说
老兄,我不能不说这
这一瓶二锅头,真不够哥们痛
饮,老歪昨天死于心脏病
程芜也死于心脏病
我们剩下的同学
喝完这酒,也会变成火辣辣的
液体,老兄
我不能不说这
剩下的话 [/align]
[align=left]8、四只小猫
请相信,事实是黑白相间的
小猫嚎叫着饥饿
它们的母亲
因企图带走饭店的鱼
被点成了火把
到处都是人
新鲜的人 [/align]
[align=left]9、我承认
我承认,我埋过一些事情
活着和死去的事或
情,多年来
它们,发芽的发芽
开花的开花
结果的
却不曾结果 [/align]
[align=left]10、剪纸
我知道,抚摸易折的线
需要收拢风
树影在窗棂外摇晃
姥姥抿好白发
盘腿坐上西厢房的土炕
剪喜鹊登梅,剪小老鼠上灯台
剪自己的岁月
一丝老阳光,悄悄落在
刀刃上 [/align]
[align=left]11、我热爱这生活
在这块地盘上,你看我变的蛾子
一直围着灯光扑腾
我有三步远的墙壁和
一条五步蛇
之前,我忍痛挤掉体内的毒
在它们之间
走进来再
走出去 [/align]
[align=left]12、诗歌
黑蝴蝶与白蝴蝶相爱
接下来,你
会促使它们脱离原有的状态
不停的胶着与分离
我想说,它们利用了
对方的基因
在身体以外飞行
[/align]

[[i] 本帖最后由 如风 于 2008-8-1 22:41 编辑 [/i]]

空尘 2008-8-1 22:50

老大是不是看了固顶帖了?可设立个专帖了哈~

如风 2008-8-1 23:07

是吗?那我一会儿看看去,可以集中复制的。不过旧评太多了,没意义重新拉来再发的,新评出了后再设置自己的专评帖子吧

海湄 2008-8-1 23:30

我是奔着这个诗评来的,来谢谢如风和大家。。。感谢的话不说了。。。

石头 2008-8-1 23:54

看刚刚海媚的帖,找到这里来看评。
粗读前半部份,评点不错。收了再细读。

如风 2008-8-2 00:04

很高兴在老朋友的坛子理看到海湄,请你喝茶

回石头:谢过来读和指评,多批才是。

如风 2008-8-2 01:43

哈哈,你自己看看叫你海媚的人多不多

学习 2008-8-2 19:56

来读海湄好诗,来学老大好评!:lol

如风 2008-8-2 23:19

比较沉闷的说,我看我真去写同题吧,这懒细胞实在猖虐~:Q

如风 2008-8-2 23:23

城市、飞、我知道

淡淡云 2008-8-4 15:17

服了你们了,俺闪一边歇了

霜儿 2008-8-4 15:50

来学习~~

飞翔的麦种 2008-8-4 17:33

我也来学习,来问候,我也服了你们了

小川 2008-9-26 19:38

如风也来了,我上次见你的时候,好像是在公元前,你穿兽皮、披蓑衣、手持远古的长矛。。。。。:lhp07 :lhp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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