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完整版本: 大阴谋家:林黛玉

花弄影 2008-4-24 15:49

大阴谋家:林黛玉

“拥林派”自己心肠歹毒,头脑龌鹾,对于曹雪芹笔下纯洁、崇高的薛宝钗,除了造谣诬蔑、疯狂谩骂以外,再拿不出别的东西。不过,如果不仔细对照原著,不实事求是地进行分析,而是存心要诬蔑、诋毁一个人物形象的话,那林黛玉也一样是可以被描绘为阴险、狡诈、冷酷、残忍的野心家的!以下,就是用“拥林派”诬蔑宝钗的逻辑,来分析黛玉的文章:

红楼杂谈:林黛玉

读罢红楼梦,好多青年人说,还是林黛玉好,娶老婆就娶林黛玉那样的,聪明美丽。但在曹雪芹笔下,林黛玉却既有孤傲、聪明、美丽的一面,又有虚伪、机诈、残酷的一面,而后述一面才是她的本质。不过因为曹公笔法老道,不易为读者轻易觉察而已。
作为在封建家族频临灭亡时,时不时地盘算贾府家计营生的“小耗子精”的林黛玉,无疑是才华横溢、足智多谋的,就外貌来说,她也以独特的风流超过了薛宝钗。她“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若不是在反世俗官僚的大问题上与贾宝玉不合,老是规劝宝玉“立身扬名,光宗耀祖”,宝玉很可能在爱情上被林黛玉永远欺骗到底,然而,正是在这一根本性的重大问题上,贾、薛二人因观点一致而成为事实上的知己;而林黛玉即使后来用阴谋手段和强大的派系力量登上宝二奶奶的宝座,,对于贾宝玉来说,却是“莫言绮縠无风韵,试看金娃对玉郎”,仍然念着“金玉良姻”。
《红楼梦》原著,描写黛玉的虚伪、机诈、残酷的文字比比皆是。不过作者采用的是欲贬故扬的手法,抛弃了“千人一面”的老套,以一个美丽的外壳掩盖罢了。
在曹雪芹的笔下,薛宝钗是崇高而富于正义感的。《红楼梦》第三十二回中,丫头金钏被迫害而死,王夫人假慈悲,却一心要掩盖罪责。而宝钗则故意使用归谬之法,提出金钏有可能是失脚落井而死,对王夫人的隐瞒实情和假慈悲进行了有力反讽!第六十七回,柳湘莲做了强盗,混入薛家,伺机作案,又听信谣言,害死尤三姐,结果一走了之。宝钗虽然对其的到来和出走抱有深刻的怀疑,但仍然只是故作“并不在意”,以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也是他们前生命定的”,安慰母亲,替柳湘莲保全了贼名声。相比之下,林黛玉则是近乎冷酷无情的。《红楼梦》第四十一、四十二回中,刘姥姥进大观园,林黛玉对这个贫苦的农村老太太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得意洋洋地,将刘姥姥辱骂为“牛”、“母蝗虫”。第41回,黛玉见刘姥姥高兴时手舞足蹈,便说:“当日舜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牛耳。”第42回,她见刘姥姥食量大,又说:“她是那一门子的姥姥,直叫她是个‘母蝗虫’就是了。”直至把有刘姥姥助兴的这次宴会,比作“携蝗大嚼图”(第42回)。《红楼梦》第七十九回中,丫头晴雯被迫害而死,宝玉祭晴雯,伤心得不得了。黛玉听了祭文,却不仅不为之下一滴泪,反而高兴得“满面含笑”。一条生命因为贫困,而遭到贾府统治者的百般戏弄和侮辱,一条生命无辜被害。然而,到了林黛玉这里,她不仅不同情弱者、被害者,反而幸灾乐祸,甚至助纣为虐,主动地加入到辱人者,害人者的行列!她连贾雨村式的假慈悲都没有,真是名符其实的“小耗子精”! 假如与贾宝玉对待冤死的丫头们那种痛惜的态度相比,则黛玉为何等人,不是一目了然了吗?
为什麽贾府中,贾母、贾政等人都说过宝钗的坏话,却从来没有说过黛玉的坏话,只说过黛玉的好话呢?这因为黛玉除了假装“孤高”、“清纯”外,还极会讨好献媚、设计害人,有时真是狡诈得可以!第二十七回,宝钗无意中听到两个丫头得私房话,在躲也躲不掉的情况下,她使用了一个“金蝉蜕壳”的消祸之计。“拥林派”往往抓住此事,破口大骂,但实际上,宝钗不仅没有给黛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还恰恰使小红“知惧”,从而为黛玉提供了一个更有力的安全保障,也使得各方皆得以保全。而相比之下,第二十九回,黛玉的“冷笑进谗”,其性质可就要恶毒、狡诈得多了!贾母和众位姑娘在道观里说金麒麟的事情,说的无非是谁家的孩子也带着这么一个的。宝钗说史湘云有一个,回答得坦坦荡荡。但黛玉的态度又如何?她是妒火中烧啊。她冷笑一下,当着家长的面,忽然就攻击起宝钗来,说什么“他在别的上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平白无故地就构祸于人,把所谓“不守礼教”的恶名,强加到清白无辜的薛宝钗头上。何其歹毒是也!联想到宝钗平时对她给予了她那么多真诚、恳切的关爱,还不足以说明那林黛玉是典型的假清高、假善良吗?像这样装假、卖乖、八面逢源的事,在《红楼梦》中俯拾皆是。
为了夺得宝二奶奶的地位,林黛玉假话说尽,心机用尽,和贾母、凤姐,甚至贾政、贾雨村组成了统一战线,共同对付无心名利之争的薛宝钗,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且看《红楼梦》第40回中,林黛玉是如何肉麻地献媚于贾母:

贾母少歇一回,自然领着刘姥姥都见识见识。先到了潇湘馆。一进门,只见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羊肠一条石子漫的路。……紫鹃早打起湘帘,贾母等进来坐下。林黛玉亲自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王夫人道:“我们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林黛玉听说,便命丫头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张椅子挪到下首,请王夫人坐了。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刘姥姥道:“这必定是那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儿的屋子。”刘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这那象个小姐的绣房,竟比那上等的书房还好!”(第40回)

贾母者,冷酷之封建家长也!贾母的“慈爱”如何?不过是故作姿态,假作慈悲而已!有什麽值得亲手奉茶的?她为了自己高兴,任意侮辱、戏弄刘姥姥等下层劳动人民,用残酷手段对老百姓百般剥削压榨。如果讨得她的欢心,就可以借助她的力量,置宝钗等于死地。难怪林黛玉仔细揣摩后,发现这麽一个可以借助的力量,要忙不迭地又是“早打起湘帘”,又是“亲自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拼命地献媚讨好了!
曹雪芹在这里只用“亲自”、“捧、”、“奉与”寥寥七个字,就把黛玉的狡诈心机和奴颜婢膝写尽了。
不择手段向上爬,这是林黛玉的人生哲学。在《世外仙源》一诗中,“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一句,
把她拉帮结派夺取权力的目标、手段、心机,活灵活现地刻画殆尽。那可是自我召供呢!
这就是曹雪芹笔下的林黛玉,这就是真实的林黛玉。
也许,在现实的生活中,像林黛玉这样的人物,比起正直高傲的薛宝钗来,更易为人们接受。这就是我们体制和文化的悲哀。因此,揭露林黛玉那样的阴谋家、两面派,就更有社会进步意义了。

“拥林派”所有疯狂诋毁宝钗的文章,都无法在以下几个问题上自圆其说。

1,第22回,宝钗作《更香谜》,留给贾政的印象乃是“小小之人作此词句,更觉不祥,皆非永远福寿之辈”。第40回,宝钗又以蘅芜苑的居室布置而严重地得罪了贾母。贾母一则曰“使不得”,二则曰“忌讳”,三则曰“不象”,四则曰“不要很离了格儿”,五则曰“我们这老婆子越发该住马圈去了”,也青一色全是非常负面的词汇。第53回,“荣国府元宵开夜宴”,宝钗更是非常明显地被贾母排挤出了特别宠爱的行列之外:

贾母歪在榻上,与众人说笑一回,又自取眼镜向戏台上照一回,又向薛姨妈李婶笑说:"恕我老了,骨头疼,放肆,容我歪着相陪罢。"因又命琥珀坐在榻上,拿着美人拳捶腿。榻下并不摆席面,只有一张高几,却设着璎珞花瓶香炉等物。外另设一精致小高桌,设着酒杯匙箸,将自己这一席设于榻旁,命宝琴、湘云、黛玉、宝玉四人坐着。每一馔一果来,先捧与贾母看了,喜则留在小桌上尝一尝,仍撤了放在他四人席上,只算他四人是跟着贾母坐。故下面方是邢夫人王夫人之位,再下便是尤氏、李纨、凤姐、贾蓉之妻。西边一路便是宝钗、李纹、李绮、岫烟、迎春姊妹等。(第53回)

贾母便说:“这都不要拘礼,只听我分派你们就坐才好。”说着便让薛李正面上坐,自己西向坐了,叫宝琴、黛玉、湘云三人皆紧依左右坐下,向宝玉说:“你挨着你太太。”于是邢夫人王夫人之中夹着宝玉,宝钗等姊妹在西边,挨次下去便是娄氏带着贾菌,尤氏李纨夹着贾兰,下面横头便是贾蓉之妻。(第54回)

——按“拥林派”的逻辑,宝钗既然是所谓“不择手段向上爬”的“狡诈”之人,她又怎么可能如此莫名其妙地得罪家长,给贾政、贾母留下诸如“忌讳”、“离格”、“非永远福寿之辈”的印象,甚至反过来被贾母排挤出了特别宠爱的行列之外??按“拥林派”的逻辑,宝钗是所谓处处“笼络人心”之人,但她为什么就偏偏“笼络”不了最为关键的家长之心??显而易见,实际上,宝钗是根本不屑于去干“拥林派”头脑中臆想出来的那些东西的!

2,与宝钗相反,在曹雪芹的原著中,每到关键时刻,黛玉却竭尽向上讨好、献媚之能事。比如,第18回,元春省亲,林黛玉“安心今夜大展奇才,将众人压倒”,一心要博取元妃的欢心!第40回,她又竭力奉迎贾母:

贾母少歇一回,自然领着刘姥姥都见识见识。先到了潇湘馆。一进门,只见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羊肠一条石子漫的路。……紫鹃早打起湘帘,贾母等进来坐下。林黛玉亲自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王夫人道:“我们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林黛玉听说,便命丫头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张椅子挪到下首,请王夫人坐了。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刘姥姥道:“这必定是那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儿的屋子。”刘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这那象个小姐的绣房,竟比那上等的书房还好!”(第40回)

事实上,小说中那些赞美皇权、渴慕功名的诗句,其实最多的就出自黛玉及其恩师贾雨村之手: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第1回)
“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第18回)
“盛世无饥馁,何须耕织忙。”(第18回)
“双瞻御座引朝仪”。(第40回)
“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第50回)
“色健茂金萱,蜡烛辉琼宴。”(第76回)

——那林黛玉又是不是那种“不择手段向上爬”的“狡诈”之人?!又是不是那种假话说尽,心机用尽的大阴谋家?宝钗最终以自己的个性偏好得罪了家长。而截止曹雪芹的前八十回终了,黛玉却始终维持着贾母对她的特别宠爱。相比之下,那林黛玉又是不是要世故得多、八面玲珑得多?!

3,“拥林派”抓住宝钗“金蝉脱壳”一事,大做文章,破口大骂。但实际上,宝钗并没有不仅没有给黛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还恰恰使小红“知惧”,从而为黛玉提供了一个更有力的安全保障!而相比之下,第二十九回,黛玉的“冷笑进谗”,攻击起宝钗“他在别的上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其性质却要恶劣得多。从临机一刻的主观动机上看,姑且不论宝钗的“金蝉脱壳”是否真的要“嫁祸”于人,但起码宝钗此举的出发点,还是要将“这件事遮过去”,是以“消祸”、“避祸”为第一原则的。而黛玉当众指责宝钗对男女之事上心,却完全是嫉妒心使然,是无中生有、无事生非的“构祸”。从可能造成的客观效果来看,宝钗的“金蝉脱壳”,充其量不过是让一个小丫头对黛玉一时有所疑心。而黛玉的“冷笑进谗”,却意在使众人,尤其是贾母这样的最高家长对宝钗心生恶感。宝钗是在躲也来不及的情况下,才想出了一条使多方保全的应急之策。而黛玉却是无中生有,故意要损害宝钗的清誉。但“拥林派”为什么不指责林黛玉“构祸”于人的恶毒?!

4,“拥林派”抓住金钏、柳湘莲一事,断章取义地大肆诬蔑宝钗,可为什么对林黛玉的冷酷、残忍,却表现出所谓“选择性失明”?《红楼梦》第四十一、四十二回中,刘姥姥进大观园,林黛玉对这个贫苦的农村老太太不仅没有半点同情,反而得意洋洋地,将刘姥姥辱骂为“牛”、“母蝗虫”。第41回,黛玉见刘姥姥高兴时手舞足蹈,便说:“当日舜乐一奏,百兽率舞,如今才一牛耳。”第42回,她见刘姥姥食量大,又说:“她是那一门子的姥姥,直叫她是个‘母蝗虫’就是了。”直至把有刘姥姥助兴的这次宴会,比作“携蝗大嚼图”(第42回)。《红楼梦》第七十九回中,丫头晴雯被迫害而死,宝玉祭晴雯,伤心得不得了。黛玉听了祭文,却不仅不为之下一滴泪,反而高兴得“满面含笑”。按同样的标准,那林黛玉的冷酷、残忍、漠视生命,不是要严重得多吗?但“拥林派”对此,总是百般回避!

事实上,只要带上有色眼镜,论者可以把任何人都描绘成“阴谋家、两面派”,这一点,林黛玉也毫不例外,比如,笔者手上就准备了不止一篇这样的论证林黛玉阴险、狡诈的文章!

“拥林派”读者自己心肠歹毒,头脑龌鹾,除了罔顾事实,对着曹雪芹笔下纯洁、高尚的宝钗形象,疯狂地诬蔑、诋毁,随心所欲地谩骂一气以外,再提不出任何见解。其诬蔑、诋毁宝钗之举,虽也能骗过一些无知之辈,但只要对照原著,稍加分析,就不难发现其中的极端荒谬。事实上,如果把“拥林派”用来诬蔑、诋毁宝钗的思维逻辑,运用到黛玉身上,任何人也都不难得出黛玉更是大野心家、大阴谋家一类的结论。以下为笔者一位朋友的网贴:

标题:哈哈!黛玉暗算宝钗的卑劣手段终于被人发现!!
作者:黍离

如果把“拥林派”用以诬蔑宝钗的那些思维逻辑,也同样运用到黛玉身上,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我们倒不难发现,其实林黛玉才是《红楼梦》中最肮脏卑劣、恶毒阴险的一个角色。

首先,林黛玉是一个极其“阴险”的女人。第29回,清虚观打醮一事,就是她企图谋害宝钗,构陷他人的一次丑恶表现。黛玉当着众人,尤其是贾母等家长的面,揭发宝钗的情感隐私。表面上,好象只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却立即话中有话地将对方置于了极端不利的境地,不仅使之无法摆脱“不守礼教”的嫌疑,无形间还把自己暗藏的私情洗刷得干干净净。这是多么恶毒阴险、卑劣无耻的手段啊!真是非“老谋深算”者不可为此!
第二,林黛玉还是一个非常“冷酷无情”的女人。她根本不把刘姥姥这样的下层人当人看。对于这位贫苦的农村老太太,她不仅没有表现出一点点起码的尊重和同情,却反而带头取笑。直到把刘姥姥比作“牛”、“母蝗虫”一类的畜牲、虫豸,任意作践。如此恶毒残忍、毫无人性,简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第三,黛玉还是一个以小人之心,揣度英雄之志的货色。她怀疑宝钗等“藏奸”,实际上她自己才是真正的心有“藏奸”。她自己一心想夺取“宝二奶奶”之位,从而获得贾府实际统治大权,便以这样的阴暗心理去揣测别人,以为别人也如同她那样卑劣恶毒。然而,她完全是错误了。经历了“蘅芜君兰言解疑癖”、“金兰契互剖金兰语”之后,她才认识到,人家宝钗的精神境界是那样高尚、纯洁、善良,是自己这种思想境界所远不能望其项背的!!
第四,林黛玉是是贾雨村的学生,而这位贾雨村先生恰恰是宝玉最为深恶痛绝的一个角色。“何幸邀恩宠,宫车过往频!”这是黛玉的座右铭。而宝玉显然是不可能有黛玉这种“邀宠”的思想的!别说做贾雨村的学生,只怕连见上这位贾雨村先生一面,他都是极不情愿的!
第五,如果再深挖下去,还可以发现,林如海送女入贾府,本身就是一个大阴谋。按小说交代,这林家祖上也做过列侯,但传到林如海这一辈就已经趋于衰落。那林如海又凭什么能讨得“盐政”这样一个肥缺呢?正是凭着他与贾府的联姻。可惜好景不长,妻子贾敏的早早夭亡,很快就使他失去了进一步升官发财的门道。怎么办呢?惟有在女儿身上打主意了。林如海为什么要迫不及待将女儿林黛玉送入贾府?难道堂堂林府连自己的女儿也养不起吗?实际上,林如海是别有用心,他早就打算通过所谓的“木石前盟”来达到霸占贾府家产,并由此巩固自己的官场地位的目的了。卸了职的贪官贾雨村,却是林氏父女特意请来的得力帮凶。他不仅一手编造了所谓“还泪”神话一类的骗局,还特别地做了林黛玉的家庭教师,把他那一套官场权谋悉数教授给黛玉。可见,当林黛玉秉承父旨,身负师训,进入贾府的时候,她早就被悄悄地培养一个小小的阴谋家了。贾雨村送林黛玉进了贾府,自己也随即升官赴任,一笔肮脏的交易就此完成。作者运用“春秋笔法”,对林氏父女、师徒三人,作了多么辛辣的讽刺啊!!
第六,别忘了作者对黛玉这样一个角色的一生所作出的评价:“莫怨东风当自嗟”。什么叫“莫怨东风当自嗟”?说穿了,就是“活该”二字!!它最终暗喻了林黛玉这样一个阴谋家的可耻下场。这又是一个多么辛辣的讽刺啊!!
综上所述,林黛玉当然就是全书中最肮脏卑劣、恶毒阴险的一个角色了!!!

以上分析,自然是出于虚构。可“拥林派”对宝钗的诬蔑,又何尝不是用同样的方法捏造出来的呢?“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只要认定要贬斥一个人物,无论她是谁,都是可以被打得体无完肤的。无论是宝钗,还是黛玉,都是这样!!!

林黛玉的心机多端:

钗黛的这种反向对比,甚至还延伸到了她们的爱情领域。细细品味原著,我们不难发现,黛玉的爱情追求,其实比宝钗更富于心计!几十年来,世人往往抓住第32回宝玉说的“林姑娘从不说这些混帐话”,以及第36回所谓“林黛玉自幼不曾劝他去立身扬名等语,所以深敬黛玉”,来证明黛玉的“叛逆性”,进而认定她与宝玉的爱情具有“共同的思想基础”。殊不知,这却是一种肤浅之至的皮相之论。在原著中,黛玉真的不拿所谓的“混帐话”来劝谏宝玉么?事实恐怕未必像这些人想象得那样简单!第34回,宝玉挨打,黛玉前往探伤,见了宝玉,她心中虽然有万句言词,只是不能说。半日,方在潜意识的支配下,抽抽噎噎地说出了一句真心话:

“你从此可都改了罢!”(第34回)

好一个“你从此可都改了罢”!这里边自然包含了劝宝玉改掉其“不求上进”的老毛病的意思。这不是一句典型的“混帐话”又是什么呢?可见,黛玉的头脑中也并非并没所谓的“混帐思想”啊!果然,宝玉听说,也不禁要“长叹一声”,道:“你放心,别说这样话。就便是为这些人死了,我也是情愿的!”——读者试想,若宝玉真的为琪官、金钏这些人死了,又弃置黛玉于何地呢?又如何叫他“放心”得下呢?宝玉满心喜爱的林妹妹,在关键时刻,居然也说出了这样的“混帐话”。我们不难从他的这声长叹中,读出多少失望和无奈的情绪!

由此,回溯前文,那黛玉也并非真的自幼不劝宝玉立身扬名。第9回,宝玉前往私塾上学,到黛玉这里辞行。那黛玉是如何鼓励、劝谏他的呢?小说写道:

彼时黛玉才在窗下对镜理妆,听宝玉说上学去,因笑道:“好!这一去可定是要‘蟾宫折桂’去了!”(第9回)

——你看,黛玉念念不忘的,仍然是宝玉“蟾宫折桂”的荣耀!此处,蒙府本有批语云:

此写黛玉,差强人意。《西厢》双文,能不抱愧?(蒙府本第9回侧批)

《西厢记》写莺莺(小字“双文”)送张生进京赶考,只一味地缠绵不舍:“张生,此一行得官不得官,疾便回来”,“但得一个并头莲,煞强如状元及第。”(王实甫《西厢记•第四本•第三折》)她并不在乎男人是否有功名。而此处黛玉却干干脆脆地劝宝玉“蟾宫折桂”。显然,在这位批书人的心目中,黛玉的这种重视功利,不因情废公的态度,已经远远胜过了莺莺那种一味溺于儿女之情,从而有可能耽误了男人前途的举动!黛玉头脑中的“混帐思想”,倒恰恰可以让这些混迹于官场与欢场的男人感到大体的满意!

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一个问题:黛玉并非没有所谓的“混帐思想”,可宝玉又为什么偏偏会一度生出“林妹妹从不说混帐话” 的感受来呢?笔者以为,这一方面有宝玉自己的原因(这一点,我们在第四章里还要详细阐述),而另一方面则不能不归因于黛玉在爱情领域内所运用的心计了。黛玉与宝玉从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与宝钗、湘云等其他表姐妹相比,她无疑更熟悉宝玉的许多特殊癖好。她知道怎样应对宝玉的这些怪癖,更知道怎样在关键的地方掩饰自己的真性,用绵绵的爱意或多或少地消解对方可能出现的对立情绪。在这一点上,她与袭人的表现,倒是有几分相似的。果然,书至第19回,曹、脂等人就把“情切切良宵花解语”同“意绵绵静日玉生香”并立起来,向我们暗示了这方面的讯息。且看下面一段文字:

黛玉因看见宝玉左边腮上有钮扣大小的一块血渍,便欠身凑近前来,以手抚之细看,又道:“这又是谁的指甲刮破了?”宝玉侧身,一面躲,一面笑道:“不是刮的,只怕是才刚替他们淘漉胭脂膏子,蹭上了一点儿。”说着,便找手帕子要揩试。黛玉使用自己的帕子替他揩试了,口内说道:“你又干这些事了!干也罢了,必定还要带出幌子来,便是舅舅看不见别人看见了,又当奇事新鲜话儿去学舌讨好儿,吹到舅舅耳朵里,又该大家不干净惹气。”(第19回)

庚辰本中此处有三条脂批值得注意,在黛玉道:“你又干这些事了”处有批语云:

又是劝戒语!(庚辰本第19回双行夹批)

“干也罢了”一句处,又有批语云:

一转,细极!这方是颦卿,不比别人一味固执死劝。(庚辰本第19回双行夹批)

末了,“又该大家不干净惹气”处,又有批语云:

“大家”二字何妙之至,神之至,细腻之至!乃父责其子,纵加以笞楚,何能“使大家不干净”哉?今偏云“大家不干净”,则知贾母如何管孙责子,迁怒于众,及自己心中多少抑郁难堪难禁,代忧代痛一齐托出。(庚辰本第19回双行夹批)

结合上述正文和脂批,我们不难看出,黛玉其实是很希望宝玉改掉“邪癖”,而归于“正路” 的。在这一点上,她与贾母、贾政等所谓“封建家长”,几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不同者,乃是她那寄人篱下的地位,使得的她劝戒宝玉的方式,比别人富于机变灵活的手段!她爱宝玉,是以语出劝戒。但她却更惟恐开罪了宝玉,从而影响她在贾府中的地位。所以,每当语出劝戒,可能触及宝玉所能容忍的底线时,她便要细心地将话题“一转”了。脂砚斋说的好:“这方是颦卿,不比别人一味固执死劝。”联系到同回中,作者借宝玉之口,把黛玉比作“偷香芋”的“小耗子精”,说她“虽年小身弱,却是口齿伶俐,机谋深远,法力无边”的情节,那黛玉的心机权变,不已经被描绘得很形象了吗?相比之下,宝钗、湘云从不掩饰自己的态度,乃直言劝谏宝玉,以至于惹后者生气的情形,就实在是太过于实心眼了。

前面说过,宝钗的爱情追求,更多地是出于一种自然的天性。她非常反感别人给自己同宝玉的关系,附加上太多家族利益的成份。第28回,她不屑于元妃的恩赏,即为明证。而黛玉却千方百计地要把自己与宝玉的爱情,同改变自己在贾府中的地位这一现实目的联系起来。这也就决定了恰恰是黛玉自己,而不是别人的爱情追求,更富于攻击性和排他性。黛玉曾一度沉迷于那些才子佳人小说,因见书中男女“多半因小玩物上撮合或有鸳鸯,或有凤凰,或玉环金珮,或鲛帕鸾绦,皆由小物而遂终身”,便惟恐宝玉同宝钗、湘云“也做出那些风流佳事来”(第32回)。乃不惜跟踪、窥视宝玉。至于宝钗、湘云,在一段时间内,更成了她念念不忘的假想“情敌”。然而,值得注意的是,黛玉所嫉妒的,几乎总是宝钗、湘云这样的贵家小姐,而对于宝玉身边的,与之更为亲近的袭人、晴雯、麝月等人,她却从未萌生妒意。她甚至当面呼袭人为“嫂”,以示结好。其实,这个道理也并不复杂。因为她很清楚,像袭人这样出身低贱的侍女,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宝玉正式的妻子,是根本不可能影响到她日后同宝玉的婚姻的。由此,我们也不难以反面看出,世俗的利益和地位,在她的情感和价值取向中,竟占了多么大的份量!她深爱宝玉,但她也至少同样对后者地位深感兴趣!

林黛玉的阴暗心理:

一百二十回本的《红楼梦》流行以来,人们渐渐习惯了一种颠倒性的阅读,论者往往爱把宝钗想象成一个时时企图谋害黛玉的角色。第27回,宝钗于滴翠亭边的“金蝉脱壳”,就曾被很多人不假思索地认定为宝钗试图“嫁祸”于黛玉的“铁证”。可宝钗真的“嫁祸”于黛玉了吗?这时所谓的“祸”,究竟是真的“转嫁”出去了,还是恰恰因为宝钗的随机应变而消弥于无形了呢?这些人却从不肯作一作深入的分析!其实,如果我们肯回到脂评本原著的立场上,用同样的逻辑去检点黛玉的行为的话,我们倒很容易发现黛玉试图“嫁祸”于宝钗的举动!——不,也许其性质比“嫁祸”还要“恶劣”。应该说是黛玉试图“构祸”于宝钗的举动!且看第29回,“清虚观打醮”中的一段文字:

且说宝玉在楼上,坐在贾母旁边,因叫个小丫头子捧着方才那一盘子贺物,将自己的玉带上,用手翻弄寻拨,一件一件的挑与贾母看。贾母因看见有个赤金点翠的麒麟,便伸手拿了起来,笑道:“这件东西好像我看见谁家的孩子也带着这么一个的。”宝钗笑道:“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贾母道:“是云儿有这个。”宝玉道:“他这么往我们家去住着,我也没看见。”探春笑道:“宝姐姐有心,不管什么他都记得。”林黛玉冷笑道:“他在别的上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第29回)

花弄影 2008-4-24 15:50

好一句“她在别的上还有限,惟有这些人带的东西上越发留心”!只要不是傻子,任何人都不难听出其中的锋芒所向。且不要小看黛玉这句谗言所潜藏的威力!须知,在那个时代,类似于这样的指斥,一不小心就极有可能会给一个未婚的姑娘带来非常严重的伤害!在旧时的中国,人们极为看重妇女的贞节。对于未婚姑娘来说,“贞静”与否,在很多人看来,更是关乎名节,视同于生命的大事。如果一个女孩子成天想着某个男人,想着男女之间的事,那么,她就很有可能被视为“不守闺训”、“人欲”、“自媒” 的“淫佚女”,而遭到社会的鄙夷。现在,黛玉公然暗示宝钗对那些男男女女佩带的东西“越发留心”,而且还居然当看贾母等家长的面这样指责对方,究竟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呢?幸而,贾母还并不是那种非常苛刻的家长,宝钗只装作未听见黛玉的话,便将此事掩饰过去。但如果换一位严苛的家长,如像《牡丹亭》中杜丽娘的父亲杜宝那样的家长,那后果又会怎样呢?我们只要看看后世许多阅红、评红的道学夫子,在宝钗身上加了多少咬牙切齿的指责与恨语,便不难知悉了。到底是谁的心计更“阴险”,更“恶毒”?是宝钗的“金蝉脱壳”,还是黛玉的“冷笑进谗”?姑且不论宝钗的“金蝉脱壳”是否真的要“嫁祸”于人,但起码宝钗此举的出发点,还是要将“这件事遮过去”,是以“消祸”、“避祸”为第一原则的。而黛玉当众指责宝钗对男女之事上心,却完全是嫉妒心使然,是无中生有、无事生非的“构祸”。那么,在道义上,究竟是谁的行为更能站得住脚呢?宝钗的“金蝉脱壳”,充其量不过是让一个小丫头对黛玉一时有所疑心。而黛玉的“冷笑进谗”,却意在使众人,尤其是贾母这样的最高家长对宝钗心生恶感。那么,在为人上,又究竟是谁的心计更富于强烈的攻击性呢?如此说来,那林黛玉岂不更像是一个所谓“阴险”、“恶毒”、“虚伪”、“冷酷” 的女人?(注:这些词汇都是“拥林派”论者曾经用来诋毁宝钗的习惯用语。)——自然,如此说是太过份了。笔者也实在不愿将一个孤苦无依、惹人怜爱的女孩,想象成这副模样。这样的描绘,其实本来就不无夸大的倾向,无论是对宝钗,还是对黛玉,都是一样。但毫无疑问,黛玉在爱情方面,反比宝钗更喜欢施用心计,甚至滥用心计,却是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注10]*

第45回,“金兰契互剖金兰语”,作者让钗、黛二人作了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那黛玉叹道:

“你素日待人,固然是极好的,然我最是个多心的人,只当你心里藏奸。从前日你说看杂书不好,又劝我那些好话,竟大感激你。往日竟是我错了,实在误到如今。细细算来,我母亲去世的早,又无姊妹兄弟,我长了今年十五岁,竟没一个人象你前日的话教导我。怨不得云丫头说你好,我往日见他赞你,我还不受用,昨儿我亲自经过,才知道了。比如若是你说了那个,我再不轻放过你的;你竟不介意,反劝我那些话,可知我竟自误了。”(第45回)

黛玉此话至少包含了三层意思:一是对宝钗教导她的感激。二是为自己曾经错怪了宝钗而感到惭愧。其三,小说也借此向我们透露了一个重要的信息:黛玉以前之所以疑心宝钗“藏奸”,却恰恰是因为她自己的心里“藏奸”!她自己怀着一种阴暗的心理去揣测别人,别人的一举一动也就似乎都包含了某种“阴谋”。而说到底,这些臆想中的所谓“阴谋”,却不过是她自己内心阴影的投射!——“若是你说那个,我再不轻放过你的,你竟不介意,反劝我那些话,可知我竟自误了。”可见,如果是宝钗一不小心,说错了话,或者有什么其它的的把柄,落在黛玉手上,那黛玉倒有十分的可能,凭此大肆攻击、要挟宝钗呢!而现在,是黛玉不小心说漏了嘴,宝钗不仅没有按照她的惯用逻辑,跑去揭发或者告密,反而私下里约上她,以身说法,倾心相告。这样的光明磊落之举,则不能不使她在大感意外的同时又悔愧万分了。可以说,是宝钗的真诚和坦荡,照亮了黛玉的内心,把她从疑虑重重、心计泛滥的阴影中解脱了出来。二人“金兰之契”式的友谊,正以此为契机而展开。明白了这一点,我们方能够理解为什么以黛玉心气高傲,不肯服输的个性,竟能在宝钗面前,深作自责,倾情若此了。而这正是宝钗以德服人的力量所在!

从灯谜诗看林黛玉的世俗追求:

2,宝钗、宝玉、黛玉三人所制之灯谜诗,皆与《红楼梦》的重大题旨相关。其谜各有一假谜底,又各有一真谜底,前者具象,后者相对抽象。而真谜底与全诗的真解相联。

(1)宝钗制灯谜诗:

镂檀锲梓一层层,岂系良工堆砌成?
虽是半天风雨过,何曾闻得梵铃声!

假谜底:宝塔
真谜底:《红楼梦》此书

解:从谜面上看,“镂檀锲梓一层层”,其谜底说的似乎是用檀、梓一类硬木雕刻兴建而就的,层层叠叠的一座玲珑宝塔。按中国佛教寺庙的建筑习惯,佛寺宝塔的檐角上一般都挂有铜制的风铃,称之为“梵铃”或“佛铃”。每当风吹雨打,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然而,“岂系良工堆砌成”一句,却告诉读者,这座玲珑剔透,巧夺天工的建筑,并不是由工匠们所盖成的有形之物。“虽是半天风雨过,何曾闻得梵铃声”:即便有半天的风雨刮过,塔檐上的佛铃,仍无从听到有丝毫的响动。所以,“宝塔”又不过是一个假谜底。而真正的谜底是一种非常像塔,但实际上又不是塔的东西。那是个什么物体呢?那就是《红楼梦》这部书本身!
清光绪年间的解盦居士在《石头臆说》中称道《红楼梦》:

文心极曲,文意极晦。细读之如释氏浮图,八面玲珑,层层透彻。

这就是说,《红楼梦》情节曲折,结构细腻,表里有喻,环环相扣,直如同一座“镂檀锲梓一层层”的宝塔一般。
然而,《红楼梦》“文心极曲,文意极晦”,却并不是作者故作高深,有意卖弄自己的文工技巧所致,更绝非由那些华丽的辞藻“堆彻”而成。“镂檀锲梓一层层,岂系良工堆砌成?”——作者之所以这样写,实在是有其深刻的思想内涵。对于《红楼梦》中反复出现的“癞僧”、“跛道”、“警幻仙子”、“太虚幻境”等意象,脂砚斋曾一语道破天机,他(她)说:

菩萨天尊皆因僧道而有,以点俗人,独不许幻造太虚幻境以警情者乎?观者恶其荒唐,余则喜其新鲜。(甲戌本第5回眉批)

又云:

有修庙造塔祈福者,余今意欲起太虚幻境,似较修七十二司更有功德。(甲戌本第5回眉批)

这就等于告诉我们,《红楼梦》的最终目的,正是为了点醒那些沉弱于势欲与情欲之中的俗人。俗人为求祈福禄寿考,所以修庙造塔。而作者起此“太虚幻境”——亦即作此一部《红楼梦》,却是要拿自己心中的一个“空”字,去点破俗人眼中的一个“色”字。这样形而上层面的精神构境,自然远较那些形而下层面的建庙造塔,“修七十二司”,更有功德得多了。
可是,面对作者苦心构建起来的艺术世界,后世读者中真正能懂之一二的,又有几人呢?“风雨”者,小说中大起大落之情节也。“梵铃声”,犹言佛语纶音,喻指作者之真言也。“虽是半天风雨过,何曾闻得梵铃声!”一场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往事讲罢,世人又何尝真的明白了作者的用心呢?这是何等的悲伤!这是何等的愤懑!而这样的情感,又正暗合了小说第1回中一首诗题的意境。这就是那首非常有名的曹雪芹自题诗: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与“虽是半天风雨过,何曾闻得梵铃声”一样,都是作者为自己的一片苦心不能为世人所解,而发出的无限悲叹!

(2)宝玉制灯谜诗:

天上人间两渺茫,琅?#092;节过谨隄防。
  鸾音鹤信须凝睇,好把唏嘘答上苍。

假谜底:纸鸢
真谜底:通灵宝玉

解:纸鸢,即用纸糊成老鹰、大雁、仙鹤、大鹏等大鸟形状的风筝。风筝飞翔于天,却由于丝线的羁绊,而不能彻底高飞。故可谓:“天上人间两渺茫”。古人曾有以风筝来传递消息的故事,所以用纸鸢来对映“鸾音鹤信须凝睇,好把唏嘘答上苍”一联,亦通。但认真推敲下去,“琅?#092;节过谨隄防”一句,却大不可解。所以,纸鸢亦是一个假谜底,而真正的谜底,却是宝玉自己项上所挂的那块来自“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 的通灵顽石!按小说的寓言框架,石头正是因为无材补天,才央求癞僧、跛道将它化为玲珑剔透的美玉,而降落尘世的。但宝玉的一生,“富贵不知乐业,贫贱难耐凄凉”,并没有在人世间,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可谓枉入红尘一世。所以说“天上人间两渺茫”。“琅?#092;”,查古汉语字典可知有五种含义:①形状像珠的美玉。②传说中的玉树。③翠竹的美称。④门环。⑤与道家有关的事物。这里明显是取第五种含义。唐•陆龟蒙:“读仙苑之琅?#092;书。”“琅?#092;书”即道家的书籍。相应地,诗中的“琅?#092;节”就是道家的节日。引伸意即宝玉悟道的时刻。“隄防”,同“提防”,加以注意的意思。“琅?#092;节过谨隄防”,就是要告诉读者:应注意宝玉“悟道”复返大荒的时日。鸾、鹤俱是仙家乘骑的禽鸟。“鸾音鹤信”,即来自仙家的消息。“鸾音鹤信须凝睇”:来自仙家的消息,应当凝神仰望。“好把唏嘘答上苍”:石头的一生既补天无材,又下凡无益,只能用一片唏嘘的叹息之声来报答冥冥中的上苍了。纵观全诗的意象,也同样与小说第1回中一首诗题遥遥相对,那就是《红楼梦》开篇时的石头自偈: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

将“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两句合为一句,即是所谓“天上人间两渺茫”的含义所在。

(3)黛玉制灯谜诗:

騄駬何劳缚紫绳?驰城逐堑势狰狞。
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

假谜底:走马灯
真谜底:作者失落的仕途

解:谜面上说的似乎是千里马为主人效劳的事。騄駬,古之千里马名。《淮南子•人间训》:“骐骥騄駬,天下之疾马也。”相传为周穆王西游昆仑时,所驾八骏之一。*[注19]*“騄駬何劳缚紫绳,驰城逐堑势狰狞”:说的是一匹好马,不需要主人的绳索鞭策,自可以狰狞之势,驰过城市,越过沟壑。“鳌背三山”,海上三座高耸入云的仙山,相传由十五只大鳌相驮,故名。这里指代天下的名山。“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主人一指,好马如风雷一般飞腾而动,于是,在天下的名山上留下自己的美名。王希廉,周春俱猜之以“走马灯”,这是相对合理的一个答案。因走马灯上所画骏马,确实不需要绳索鞭策,灯体一转,画上骏马也自然有那么一点奔腾的模样。“鳌背三山”,此处也可以解释为灯会上扎成的灯山。但对之以“主人指示风雷动”一句,“走马灯”这个答案,就未免显得气势不足而有些牵强了。所以,这仍是一个假谜底。那么,真谜底又是什么呢?请注意,“騄駬”二字,正谐音“禄耳”也!高官、厚禄、美名,这正是官场佼佼者们所孜孜以求的人生极致。又,千里马为王者所驱驶,即所谓“甘效犬马之劳”也。这就不能不使人联想到曹雪芹与所谓“经济仕途”的关系了。这个真谜底,就是作者曾一度向往,却又最终放弃的官场仕途!曹雪芹的一生固然鄙视功名利禄,也没有走官场仕途,但如前所述,他在穷困潦倒之际,于内心深处又何尝没有一丝悔意呢?那秦钟临死前的劝悔,即为明证呵!他作为皇室包衣(家奴)出身的曹氏子弟,其心中未必就完全没有效法祖辈,通过替“主人”(即皇帝)效“犬马之劳”,以致显达的愿望!“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他曾经是多么希望能在这世上留下自己不朽的功名呵!但曹雪芹又毕竟是曹雪芹,世事的无常,家庭的速败,还是使他堪破了功名富贵的虚幻。他没有入仕,而是选择了走小说家的道路。或者,可以这么说,《红楼梦》一书,连同书中的什么“通灵宝玉”、“太虚幻境”,都正是作者拿自己一生的前程而换得。所以,作者此处将这首黛玉制谜,同前面宝钗、宝玉制谜安排在一起,就不是什么随心所欲的胡乱设置了。巧得很,“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林黛玉这种重视功利,渴望立身扬名的态度,也对映了小说第1回中的一首诗,这就是贾雨村的《咏月》诗: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与“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都含有“攀高”、“立名”的意味。这也暗点了雨村同黛玉的师生渊源。

按:换一个角度来看,湘云、宝钗、宝玉、黛玉四人的灯谜诗,也同时是对人物深层次精神趋向的一种暗示。湘云《溪壑分离》云:“名利犹虚,后事终难继。”这表征湘云本质上是蔑视功名利禄的。尽管她曾经因劝谏宝玉注意官场仕途,而遭到过后者的贬斥,但那也不过是作者有意设下的诱人上当的圈套罢了。书中的真意,全在这些表面文字的反面!宝玉、宝钗的诗谜则在此鄙薄世俗功利的基础上,又进一步发展了佛、道的“出世”理念。宝玉《天上人间》谜:“鸾音鹤信须凝睇,好把唏嘘答上苍。”他所关心的,是来自道家仙境的消息。宝钗《镂檀锲梓》谜:“虽是半天风雨过,何曾闻得梵铃声。”她所担心的,是世人不能理解佛法禅宗的真谛。——二者的骨子里都透着一种难以自抑的愤世、出世的情结。而黛玉虽一度被宝玉认作是“自幼不曾劝他立身扬名等语”的知己,但她的《騄駬》谜:“主人指示风雷动,鳌背三山独立名”,却表征了她骨子里的儒家“入世”的趋向。在《红楼梦》中,一僧一道往往携手,却从未有儒者与僧、道联袂。所以,这也就再一次映证了脂砚斋的观点:宝玉与宝钗似远而实近,宝玉与黛玉似近而实远。“钗与玉远中近,颦与玉近中远,是要紧两大股,不可粗心看过!”(庚辰本第21回双行夹批)

林黛玉是“神仙”?——且看林黛玉的入世之心:

再把《红楼梦》第40至41回中有关“茶”的描写梳理一遍:

1,贾母未进大观园之前:

次日清早起来,可喜这日天气清朗。李纨侵晨先起,看着老婆子丫头们扫那些落叶,并擦抹桌椅,预备茶酒器皿。

2,贾母在黛玉潇湘馆处:

贾母少歇一回,自然领着刘姥姥都见识见识。先到了潇湘馆。一进门,只见两边翠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羊肠一条石子漫的路。……紫鹃早打起湘帘,贾母等进来坐下。林黛玉亲自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王夫人道:“我们不吃茶,姑娘不用倒了。”林黛玉听说,便命丫头把自己窗下常坐的一张椅子挪到下首,请王夫人坐了。刘姥姥因见窗下案上设着笔砚,又见书架上磊着满满的书,刘姥姥道:“这必定是那位哥儿的书房了。”贾母笑指黛玉道:“这是我这外孙女儿的屋子。”刘姥姥留神打量了黛玉一番,方笑道:“这那象个小姐的绣房,竟比那上等的书房还好!”(第40回)

3,贾母在探春秋爽斋处:

凤姐听说,便回身同了探春、李纨、鸳鸯、琥珀带着端饭的人等,抄着近路到了秋爽斋,就在晓翠堂上调开桌案。鸳鸯笑道:“天天咱们说外头老爷们吃酒吃饭都有一个篾片相公,拿他取笑儿。咱们今儿也得了一个女篾片了。”李纨是个厚道人,听了不解。凤姐儿却知是说的是刘姥姥了,也笑说道:“咱们今儿就拿他取个笑儿。”二人便如此这般的商议。李纨笑劝道:“你们一点好事也不做,又不是个小孩儿,还这么淘气,仔细老太太说。”鸳鸯笑道:“很不与你相干,有我呢。”正说着,只见贾母等来了,各自随便坐下。先着丫鬟端过两盘茶来,大家吃毕。凤姐手里拿着西洋布手巾,裹着一把乌木三镶银箸,敁敠人位,按席摆下。(第40回)

4,贾母在宝钗蘅芜苑处:

贾母因见岸上的清厦旷朗,便问“这是你薛姑娘的屋子不是?”众人道:“是。”贾母忙命拢岸,顺着云步石梯上去,一同进了蘅芜苑,只觉异香扑鼻。那些奇草仙藤愈冷愈苍翠,都结了实,似珊瑚豆子一般,累垂可爱。及进了房屋,雪洞一般,一色玩器全无,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床上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贾母叹道:“这孩子太老实了。你没有陈设,何妨和你姨娘要些。我也不理论,也没想到,你们的东西自然在家里没带了来。”说着,命鸳鸯去取些古董来,又嗔着凤姐儿:“不送些玩器来与你妹妹,这样小器。”王夫人凤姐儿等都笑回说:“他自己不要的。我们原送了来,他都退回去了。”薛姨妈也笑说:“他在家里也不大弄这些东西的。”贾母摇头道:“使不得。虽然他省事,倘或来一个亲戚,看着不象;二则年轻的姑娘们,房里这样素净,也忌讳。我们这老婆子,越发该住马圈去了。你们听那些书上、戏上说的小姐们的绣房,精致的还了得呢。他们姊妹们虽不敢比那些小姐们,也不要很离了格儿。有现成的东西,为什么不摆?若很爱素净,少几样倒使得。我最会收拾屋子的,如今老了,没有这些闲心了。他们姊妹们也还学着收拾的好,只怕俗气,有好东西也摆坏了。我看他们还不俗。如今让我替你收拾,包管又大方又素净。我的梯己两件,收到如今,没给宝玉看见过,若经了他的眼,也没了。”说着叫过鸳鸯来,亲吩咐道:“你把那石头盆景儿和那架纱桌屏,还有个墨烟冻石鼎,这三样摆在这案上就够了。再把那水墨字画白绫帐子拿来,把这帐子也换了。”鸳鸯答应着,笑道:“这些东西都搁在东楼上的不知那个箱子里,还得慢慢找去,明儿再拿去也罢了。”贾母道:“明日后日都使得,只别忘了。”说着,坐了一回方出来。(第40回)

5,贾母在惜春藕香榭处:

一时只见丫鬟们来请用点心。贾母道:“吃了两杯酒,倒也不饿。也罢,就拿了这里来,大家随便吃些罢。”丫鬟便去抬了两张几来,又端了两个小捧盒。揭开看时,每个盒内两样:这盒内一样是藕粉桂糖糕,一样是松穰鹅油卷;那盒内一样是一寸来大的小饺儿,贾母因问什么馅儿,婆子们忙回是螃蟹的。贾母听了,皱眉说:“这油腻腻的,谁吃这个!”那一样是奶油炸的各色小面果,也不喜欢。因让薛姨妈吃,薛姨妈只拣了一块糕;贾母拣了一个卷子,只尝了一尝,剩的半个递与丫鬟了。……当下贾母等吃过茶,又带了刘姥姥至栊翠庵来。(第41回)

6,贾母在妙玉栊翠庵处:

至院中见花木繁盛,贾母笑道:“到底是他们修行的人,没事常常修理,比别处越发好看。”一面说,一面便往东禅堂来。妙玉笑往里让,贾母道:“我们才都吃了酒肉,你这里头有菩萨,冲了罪过。我们这里坐坐,把你的好茶拿来,我们吃一杯就去了。”妙玉听了,忙去烹了茶来。宝玉留神看他是怎么行事。只见妙玉亲自捧了一个海棠花式雕漆填金云龙献寿的小茶盘,里面放一个成窑五彩小盖钟,捧与贾母。贾母道:“我不吃六安茶。”妙玉笑说:“知道。这是老君眉。”贾母接了,又问是什么水。妙玉笑回:“是旧年蠲的雨水。”贾母便吃了半盏,便笑着递与刘姥姥说:“你尝尝这个茶。”刘姥姥便一口吃尽,笑道:“好是好,就是淡些,再熬浓些更好了。”贾母众人都笑起来。然后众人都是一色官窑脱胎填白盖碗。(第41回)

——贾母及进大观园,一连逛了五个地方,曹雪芹都不厌其烦地写到了一个“茶”字。这是不是重复?既重复又不重复!所谓“特犯不犯”是也。在潇湘馆处,作者写明,贾母一进门,黛玉便早有准备地“亲自用小茶盘捧了一盖碗茶来奉与贾母”。在秋爽斋处,探春却没有亲自动手,“先着丫鬟端过两盘茶来”。在蘅芜苑处,贾母进门后看见的是宝钗“案上只有一个土定瓶中供着数枝菊花,并两部书,茶奁茶杯而已”——“茶奁茶杯”只是静静地放那儿,动也没动。宝钗不仅没有“亲自”奉茶,连事先叫丫鬟准备一下也没有,以至于贾母根本没有在蘅芜苑喝到一口茶,便出来了。在藕香榭处,贾母“吃了过茶”,没有写明是惜春亲自端上,可知一定是丫鬟代劳了。只有在妙玉处,曹雪芹又一次写了屋主人亲自奉茶。不过,这一次是贾母提出吃茶在先,妙玉的态度和积极性,还是比黛玉稍逊一筹。怎么样?小小一杯茶,写出了黛玉的竭力奉迎,探春的豁达阔朗,宝钗的淡泊出世,惜春的孤介偏僻,妙玉的外踞内恭。曹雪芹的描写,确实是“各有侧重”,它恰恰揭示了钗、黛(当然也包括妙玉)性格中,鲜为人知,却又更为核心、更为本质的“另外一面”!!
页: [1]
查看完整版本: 大阴谋家:林黛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