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 2008-3-13 11:11
乱笔
我想捕捉一些稍纵即逝的云朵,它们蔚然开放在大梦初醒或者大病初愈的那些瞬间。窗台上的迹象表明,昨晚她的确是来过了,带着那远古的沉思和一成不变的绝望表情。
那光,那光微弱得透过两片旧木板的缝隙后就碎得像前年的骨灰那样落下来,这让我赞美起教堂,气球以及所有向上膨胀着的欲望,这些红色欲望伴随着灵魂飘荡在河的上方,没有谁可以安全地到达对岸。
我又一次闯入两本书之间那空地。天空灰白得像黎明时分夜莺失色的歌喉。一捅即破的薄雾和苟延残喘的灰色气流在铺满尘土的大地上无声行走。树们昏昏欲睡,我在强作欢颜的刹那听见千里之外电波的轰鸣。
我们路过另一个人的城堡,那儿有密不透风的城墙和仅供一个人跳舞的沙地。我用我与生俱来的锐利眼睛和人们与生俱来的窥觑欲阻止了一场灾难和一次手稿的焚烧。实际上我什么也阻止不了,三百一十七名无名的人正背着他们一生的图书馆跳入各自谋划好的火葬场,历史就这么的翻过去了,没有一块墓碑留下。
我们路过他们打破的镜子,那些碎片映射出来的他们扭曲的嘴脸在夜幕下愈显得狰狞和谐趣。一个完满的结局被肢解成无数的意义,无数的人带上鲜花和宝剑走出这个他们自以为被打破了的轮回。他们或许会在汴城相遇,或者是更远的地方,总之有无数个结局已经在十二个夜晚惊悸的寻问中变成十二具无头尸体。他们已记不起生于何方,又在何日死亡。
我们路过女人柔软的手臂。那个下午陌生的香气弥漫在一个作家颠三倒四却令人迷醉的书页上。他的癫狂来自于他们散发出来的那么相似的畸形而美丽的毒素。那时候空气怡人,语言流畅,夏日在纱窗上摇晃,两颗幼稚的心灵被危险的泡沫霎时填满。那个下午流出无数条白色的河流,她仍捧着它们远远的站着,她会在这无数的河流上带着它们或者带着我走向何方?
我们路过破旧的天桥,那个流浪汉还在熟睡,安稳而自然。
当无意识一再沦为意识,这些过早地收获的颗粒在具像面前绽放着粗糙而眩目的光,它们貌似指向明确纹理清晰的外表使它们终将陷入更为彻底的虚无。
我始终没有抬起眼睛,这个下午被纷纷掉落的树叶和头发染成干枯的黄色。其实早在春天它们就开始落下,诚如一名小学生在日记本里描述的那样:“春天来了,落叶纷飞。”一切有关南方和早熟的隐喻,在这看似无辜的自然面前变得多么的苍白。
有些人就这样沉迷在饥饿之中,这些状态就象令他们唯一可以选择死亡的方式里那把长剑,在剖开自己身体后发现胃里藏着一群连酒精也无法激活的绿色精灵,它们大胆的想象力超过了饥饿者的想象,它们挣脱左脑跳上云端为它们心爱的姑娘插上颓败的花朵。
这或许是一个贫困者贫瘠的借口,或者一个吸毒者,要么就是个验血前的人儿,做着绝食者可怜的白日梦。
一个把戏剧和小说盔甲捏碎的人,带着他赤裸的热诚——噢不,谁又能证明他不是虚伪的呢——疲软地骑在奔向西域的马匹上,地上扬起的黄沙裹着那颗早已偏移的心脏令它偏移得更加彻底而辨不清方向。那条路上散落着一些纽扣和眼珠,那些曾为此丢盔弃甲的人在一次次爆裂中丧失了各自缜密的掌纹。谁也不知道他在创造什么,不知道他毁灭了什么。昙花一现的呓语比起永恒而无趣的真理来,又能可爱可信多少?
除了这些毒素,就再没有什么救药可以激起我们的想象,这么早就厌倦了,这发育未全的孩子,连默契的思想也厌倦了。
可是痊愈之后呢?痊愈之后,被烟花烫伤的手指又能以怎样的姿势去描绘那瑰丽的一天?剖腹者胃里暗喻的灰烬闭着眼睛同时发现饥饿者死去的十一个方向。这紊乱的蛛丝台风降临前草原上奔跑的是成群的骆驼还是一只被夜摘去眼睛的黑猫。无从知晓。
浅蓝 2008-3-13 11:44
三百一十七名无名的人正背着他们一生的图书馆跳入各自谋划好的火葬场,历史就这么的翻过去了,没有一块墓碑留下。
对此三百一十七搞不清是何时之事,汗颜.......对历史时事关注得不够....
而那十二个夜晚,同样让人心悸....
问好无望,你的东西总是切入社会,贴近现实,让人沉思.
诗写得好,散文也这么好,严重羡慕个~
无望 2008-3-13 12:44
乱笔而已,版主客气了。
所谓历史,只是些侥幸被记载了的东西,不知道它们有什么好汗颜的呢。
浅蓝 2008-3-13 12:52
无望误会了,我说汗颜是指我自己对历史一窍不通.....自觉惭愧,而非指历史......汗,再汗一个......
无望 2008-3-13 16:15
没误会呀。我是说,我们就是对所谓的“历史”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好惭愧的。“历史”只是人写出来的,三百一十七名无名的人是我写出来的,写历史的人没有写他们,所以他们无名,我写了他们,所以他们成了历史。
空尘 2008-3-13 16:38
今天我们在别人成就的历史里沉旧。
明天,我们将在自己成就的历史里陈旧。
时光绝决,岁月苍茫,偶或回望:我们路过女人柔软的手臂。那个下午陌生的香气弥漫在一个作家颠三倒四却令人迷醉的书页上。